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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他乡遇故知、第十节他乡遇故知(10)

作者: 蒋无同
更新时间:2019-11-18 字数:2100

如何离开实验中学呢?西西设计了几个脚本。
“我辞职了。”把辞职信甩到牛校长的桌子上,然后在牛校长愕然的目光中,仰天大笑出门去。“哈哈哈,我自由啦。”
几年来,西西不止一次这样想,这种做法虽然解恨却显得没有肚量,西西放弃了这种做法。
还是从语文组开始吧,由小到大,让大家有心理准备。
西西说:“下学期,我想辞职不干了。”
三女侠之一的孙老师问:“你要去哪里?龙城一中吗?”西西笑而不语。
三女侠之二的赵老师说:“别卖关子了。”
“我要去南方的云城。”两个人听后面面相觑,然后异口同声地说:“做梦吧。”
     “真的,还没有完全办好,你们先不要告诉别人。”西西故意遮掩着。
     “真的?”
     “真的!”
    于是,两人便不再问。
不久,整个语文组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又过了两周整个年级的人都知道了。
有人公开问西西到南方应聘的事情,西西知道时机差不多了,估计全校的人都知道了,牛校长的耳目众多,一定知道了,西西的目的达到了。
放暑假前一周,西西来到牛校长办公室,这次是西西在实验中学5年中唯一一次主动到校长办公室里办事。
牛校长坐在办公桌前面目很平和,不等西西开口便说:“我听说了,到云城去。”
“是的,我想问一下需要交辞职信吗?”西西很冷静地问道。
“写不写都可以,通知办公室就行了。”牛校长站起来说,“西西是个有理想的老师,到云城好好干。”西西离开校长室,心里竟然有了小小的挫败感。
语文组的老师们为西西准备的饯行宴摆在宴宾楼,杨主任点的菜,三个男教师很殷勤地为大家斟上饮料,杨主任致开场白:“我和西西算是黄埔同期的,一起到实验中学来,又一起下乡招生,西西的工作能力我是最清楚的,也曾积极向牛校长推荐。现在西西有了高就,让我们大家举杯祝贺。”说完一饮而尽。
大家开始轮流敬饮料,话越说越多。白老师说:“我也不想在实验中学干了,太累。”
“你是牛校长的学生,怎么可以说拆台的话?”孙老师笑着指责。
老王老师说:“你看,领导的家属都不上课了,谁不知道上课累。”
“是啊,是啊。”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
大家口中的这位老师是政治组的,原来教过西西班的课,不知什么原因,学生成绩比较落后,在考核中基本是末位。估计她也很苦恼吧,实验中学这么看重成绩的学校,没有人能不痛苦,西西想着。
后来这位老师调到计算机房,专门管理教师用的几台计算机兼打印资料。计算机房本来是刘军负责管理,汪书记儿媳过来之后,刘军只负责管理软件和网络,后来学校建了学生计算机房,刘军就调到那边去了,但是教师机房有问题,还得找刘军,因为这位前政治老师解决不了网络问题。
除了这位书记的儿媳妇,实验中学还有一些比较轻松的岗位,比如管理餐厅的职位,档案室的职位,可是这些职位普通老师轮不到的。
语文组三女侠一起举杯:“我们仨算是浪得虚名,在实验中学这么些年,只玩过那么一次,现在西西逃离实验中学,这个组合算是解散了。为我们的过往,干杯!”孙老师提议。“不对,不对,我们仨还真干过女侠的事儿,你们忘记了?”西西猛然想起,确有那么一回逃出学校的事情。
那是一个秋天,菊花开的绚烂,三个人许是被菊性吸引,在办公室坐不住,于是到外面看菊。实验中学的菊花是请了花匠培育的,品种很多,三个年轻的女人站在菊花丛中,还真是漂亮,三人轮换着拍照。
西西说:“其实秋天最美的还是枫叶,不如我们去北面的山上看看?”另外两人也正有此意,三人成伙,于是趁着门卫不注意悄悄溜出校门。站在山上俯瞰实验中学,几幢楼房像堆叠的集装箱一样整齐,教学区、生活区也都是方方正正,没有掩映,没有曲径,还真是一种独特的美。
三人在山上折腾,走过一家葡萄酒厂,据说是外资开的酒庄,建筑像是欧美风格的,大门附近的景很不错,孙老师看到一块石头上雕刻着一个偌大的红色“酒”字,是典型的草书, 觉着很不错,三人决定在那里合影,恰好门卫出来帮助拍了一张。
三个人转来转去,没有发现好看的枫叶,只有荒草。于是西西建议:“不如找个周末,我们一起去北京香山看红叶吧。”
赵老师摇头:“天天这么累,周末只想在家睡觉。”
是啊,天天早起上自修,晚上还要管班,特别是月考,每次都要比成绩算增量,心更累。 
大约在山上折腾了两个小时,仨人又偷偷溜进学校。如今回想起来,西西笑着说:“我们仨算是圆了三女侠的梦了。”
    最后,西西敬大家:“感谢兄弟姐妹们的盛情,这么多年来,我从大家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虽然离开实验中学,我会记得大家。这杯饮料代表我们的情谊,干杯!”西西一饮而尽。
在实验中学最后的几天里,西西整理自己的物品,几本教科书,一些备课本,还有一本字典,装在一个不大的纸盒里,用电动车运回龙城一中,这些东西放到哪里都是废品,但西西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临走要把办公桌收拾的干干净净。
西西骑着电动车走出实验中学的大门口,回头看一眼熟悉的环境,心里很轻松。西西大声对天空说:“无论我在哪里圆梦,都不后悔!”
轻轻地
我走了
就像我轻轻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西西一路念着徐志摩的诗离开实验中学。
西西离开后几年,实验中学招生越来越困难,好学生不愿意到实验接受封闭式管理,升学率始终没有明显提高,牛校长年龄到了也退居二线。大家闲谈时总喜欢提起西西辞职南下的故事,然后嘴里发出几声“啧啧”,这都是西西与同事聊天时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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