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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青铜古盒

作者: 朱琨
更新时间:2015-03-30 字数:20885

稀疏的几颗星星暗淡地挂在夜幕中,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薄雾。在回家的路上,乔玮脑子里不停地回忆着臧人强留下的那两个词:“房梁”和“保鲜”。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印象中,臧人强和景峰与他组成的“兄弟三人组”一直是坚不可破的,每个人都没有秘密对其他两人隐瞒。臧人强的机灵、景峰的直率和他的谨慎也是三人组在任何困难面前的制胜法宝。如今臧人强为什么要瞒着他和景峰偷偷地消失呢?他坚信这一定是有原因的,否则臧人强不会不对他们讲。
可能是有点走神,乔玮忽然发现自己走错了路,竟然来到了郊区。但见一望无垠的田野里到处都东一丛西一簇地长着参差不齐的蒿草,朦胧可见远处一座高大建筑的黑色影子。脚下是一条羊肠小道,几只发着微光的萤火虫游弋般盘旋在他的面前,似乎想为这条死气沉沉的路带来一点生机。
天上没有光,乔玮却能看得很清楚。
忽然,路两侧的草丛剧烈地晃动起来,像是要挣脱大地的束缚逃向更远的深处。萤火虫此刻变成了几只没头的绿豆蝇,在黑暗的雾色中画着未知的几何图形。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在草丛中显现出来,渐渐地在乔玮面前变得清晰起来。
它足有二米五到三米高,面目狰狞,虽然有着和人类相似的面孔,却是那样陌生可怖;它粗大的臂膀甚至超过了乔玮的大腿,腰间围着用草圈和兽皮做成的裙子;它浑身长着白色的长毛,在夜风的吹动下显得更加可怕。
乔玮吃了一惊,他呆呆地望着巨人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像是抓鸡般冲他而来。
他甚至忘了躲避。
“乔玮,小心!”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身边,把他推倒在一旁。
是臧人强!
“你怎么在这里?”乔玮被他推了个跟头,爬起来惊魂未定。
“小心!”臧人强似乎没有空回答乔玮的问题,他麻利地打了个滚,躲开了巨人的双手。
看到臧人强没事,乔玮的心稍稍放了下来。可是随之而来的疑问却又让他的心重新提了起来:这个巨人是从哪里来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臧人强又如何突然出现?
他大喊着把一连串的问题抛向臧人强,可对方却根本没有时间回答。臧人强不停地躲避着巨人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在险象环生中跑向远处那座黑暗阴森的建筑。
乔玮跟在后面边追边喊,这样的情景又让他想起十余年前的一件往事来:三个小伙伴不顾父母的忠告相约去当时还是人迹罕至的大清河边抓鱼,一人却不慎被卷入大河的深处。
好朋友肥胖的身躯在波涛汹涌的大清河里随波逐流,时刻都有被疯狂的河水吞噬的危险。他白皙的面孔因为过度的惊恐而显得更加苍白可怖。他想呼喊,可是一张口嘴里就会被狰狞的河水填满,水会顺着咽喉冲入肠胃,直至灌满腹腔将他沉入河底。
但岸上的两个人也不会游泳,都急得手足无措。其中的一人眼睛里甚至流露出伤心的绝望,可是另一个人在关键的瞬间变得沉着刚毅,他飞快地脱下大衣,拽着岸边的野草慢慢地向河里滑,用尽全身力气将水里的小伙伴抓住。
但他再没有上来的力气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眼见他们赖以求生的野草根茎一点点钻出土壤,缓缓地将他们推向死亡。岸上的人试图阻止这些野草,也试图将两人拉上岸来,竭尽全力却无济于事。
事后乔玮总在想,如果当时不是恰巧有几个***战士路过的话,他们三个人究竟会怎样?好在命运还算公平,因为此事倒成全了“兄弟三人组”的诞生。当时黄日华版的《天龙八部》正放得如火如荼,他们也效仿剧中三个主人公结成了异姓兄弟。
“你知道吗?在英文里,好朋友与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弟弟是分别用两个单词来形容的;而在中文中,它们却可以用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兄弟!”这是臧人强在事后经常说的一句话。
如今臧人强又是这么做的,但他也是臧人强的兄弟,怎么能让他独涉险境?乔玮想到这里拔足加速,想冲到巨人跟前和臧人强并肩作战。
远处的建筑渐渐浮现出它似庙非庙的轮廓来,乔玮心里猛地一惊:怎么和视频里那个建筑如此相像,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
不过他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些问题了,因为他看到恐怖的巨人已经将臧人强抓在手里,正准备用另一只手去撕他。
“房梁、保鲜……”臧人强刚刚说了这两句话,就被巨人分双腿撕开。乔玮看到还散发着热量的内脏从他身体里掉落出来,伴着汩汩鲜血滑到地上。
紧接着,巨人转过身,双手以极快的速度向乔玮抓来。
“啊——”乔玮蓦然惊醒,却发现不过是南柯一梦,自己原来躺在家中的床上。他惊魂未定地抚着胸口,想起昨天从公安局回来后就睡了。可能是白天太累,竟然把那个视频里的内容放大成了这么一个稀奇古怪且瘆人可怖的梦。
他昏昏沉沉地坐起身,习惯性地打开电脑登录邮箱,脑子里还在想那个匪夷所思的“房梁”,就在这时一封神秘的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封主题为“黄帝祭天陵”的邮件,发件的邮箱却是乔玮没有见过的。他心想八成又是什么广告吧,历史上明清两代的皇帝祭天陵不就是北京天坛吗?可是当他打开邮件却发现正文极为简单,只有一行字:“黄帝祭天陵入口,塞北市涿鹿县矾山镇阴阳村小泊头山南坡。”
这是什么意思?乔玮看着这莫名其妙的邮件琢磨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把邮件标题里的“黄帝”理解成了“皇帝”两个字,而这里面所说的黄帝祭天陵则是指三皇五帝中的黄帝,不是自己想的历代君临天下的皇帝。果真是个广告邮件,他气愤地关上邮箱。
忽然一个念头在乔玮脑子里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他一瞬间想起一个人来。难道臧人强所说的“房梁”就是他?想到这儿,乔玮从枕头边拿起手机给臧人强家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他父亲臧建国。当他肯定地告诉乔玮臧人强几天前是和他一个叫方洋的朋友一块出去的时候,乔玮终于明白臧人强所说的“房梁”原来是指这个叫方洋的人,可能是小孙把谐音字听错了。
搞清了这个问题乔玮很激动,他感觉离搞清楚臧人强去什么地方不太远了。于是他又打电话给景峰,告诉他自己的发现并相约有时间一块去方洋家看看,没准会有什么发现。景峰这会儿正在打工的房地产公司加班,他在电话里急切地说道:“我知道了,下午六点下班后去吧。还是待业在家舒服啊。”
对于这个叫方洋的人乔玮以前也在臧人强家见过,但不熟。听说还是臧人强的一个远房亲戚。至于方洋家乔玮却只去过一次,所以他和景峰在市郊密密麻麻的平房区足足转到天黑,才在最里面的一排找到方洋家。
方洋的父母年纪不小了,花白的头发下两人的面孔都阴沉似水,看来方洋也是杳无音信。果然,听过他们的来意后方洋的父母也很急于知道方洋和臧人强的消息,只是对于自己儿子的去向却是一无所知。于是景峰和乔玮只能自己到方洋的房间里去看看是否能有什么发现。
方洋的房间不大,布置得也很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仅此而已。他们两个人在七八平方米的屋子里转了半天都没看出什么。景峰正准备出去,却被正在盯着地板出神的乔玮一把拉住。景峰也低头看了看每块尺余见方的釉面砖地板,没发现什么,就问乔玮想到什么了。乔玮指着青色的地板砖说感觉这里有点蹊跷,其他的砖踩上去都很紧,却唯独这块“嘎吱嘎吱”作响,他怀疑这底下有什么猫腻。景峰一听就来了精神,说打开看不就知道了。这家伙倒也实在,挽袖子抡胳膊就要动手,被乔玮一把拉住。说这是在别人家里,要是下面没有东西的话怎么交代?景峰这才住手,搔着后脑勺想了半天又问该怎么办。
乔玮转身去和方洋的父母说明情况,取得允许后借了几样凿斧之类的工具。两个人这才一齐动手,没费多大劲就撬开了釉面砖。不出他所料,这下面果然是空的,在灯光照耀下他们见到一个方形的小保险箱。
“原来臧人强说的第二个词是保险,并不是保鲜。”乔玮低吟着和景峰一起动手,将沉重的保险箱搬了上来。俩人都很高兴,手舞足蹈地兴奋了一阵却又犯了愁,原来包括方洋父母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保险箱的密码,而他父母又不愿意将保险箱弄坏或让他们搬走。
无奈之下乔玮打电话给李伟,问他能不能找一个会开保险箱的人来。李伟想了一下问明了情况让他们等着。半个小时后一个矮个儿小伙背着个大包出现在了方洋家门口,只见又是那个小孙。
“你还会开保险箱?”景峰诧异地问道。
小孙嘿嘿地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业余爱好,业余爱好。”说着话蹲下身看了看保险箱说:“小意思,马上就能开了啊。”乔玮和景峰没有回答,四只眼睛紧张地盯着他。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钟后才打开保险箱。只见他伸手进去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古香古色的方形青铜盒子来。
这个青铜盒子看上去并不大,约有半尺长,宽和高都在三十厘米左右。由于年代久远,青铜的盒体十分古旧,颜色也甚是暗淡,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不少未擦干净的绿色铜锈。盒盖上面雕刻着不少漂亮的花纹,与盒体相连接的地方挂着一把硕大的铜制古锁。
小孙用手托起铜锁端详了一阵,眉头轻蹙:“这是一把铜制如意五开锁,如果要不破坏锁具,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打开啊。”
“什么叫如意五开锁,需要多长时间啊?”乔玮这时急于想知道这个青铜盒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难道里面就是让臧人强置一切于不顾的终极秘密?
小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道:“中国真正锁的雏形出现在汉代,当时第一次以金属为簧片制作。到了明清时期成为我国古锁鼎盛的年代,有些大户人家为了防盗,就设计了这种多开锁,就是要分几步才能打开的锁具。像这种五开锁比较少见,要分五步才能打开。一般常见二开或三开的锁。”
“到底难不难打开啊?”景峰听着小孙的话有点犯晕。
“不难,不难。”小孙得意地笑笑,“再等一下就好了。毕竟古代的制锁工艺落后,而且中国人制锁玩赏的成分更多于防盗。所以虽然各种锁具造型千变万化,都很漂亮,但仍属于简单的机械结构。新中国成立以后,成本更低的叶片锁、弹子锁陆续出现,这种锁就基本上只能放在博物馆了。”
他嘴上说着话手却没有停,果然不大工夫就见铜锁应声落地,青铜盒盖终于能掀开了。
乔玮的心猛然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也莫名其妙地颤抖起来。他轻轻地推开小孙,缓缓地走到青铜盒子近前,用双手慢慢地将盒盖抓起放到一旁。
三人眼光如箭般汇集到盒内一个点上,可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却都同时吃了一惊。
第三章 洞狮
翻滚的乌云像一口罩在天幕上的大锅,阴沉低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一般。道道闪电不时划过苍穹,带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在飞驰的“切诺基”越野车周围。
乔玮在颠簸的汽车中醒来,头痛得有些离谱。他睁开迷离的双眼,看到前方副驾驶位置上坐着景峰肥胖的身躯,他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汉子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这是去哪儿啊?”他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景峰。
“你醒了,我们去祭天陵啊。”景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
“祭天陵?好熟悉的名字。”乔玮觉得自己好像听说过这个祭天陵。他坐直身子仔细地想着,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空白。印象中自己和景峰、小孙不是在方洋家看那个盒子吗?怎么突然睡着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到这里?
“你怎么了?”景峰发现乔玮有些不对,忙转过身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啊?祭天陵又是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景峰扫了眼开车的壮汉,有些不满。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乔玮还是没有任何印象,“我只记得在方洋家,小孙打开了那个青铜盒子啊。”
“是呀,后来呢?”
“后来?”乔玮努力地在脑海中寻找着支离破碎的记忆,可往事犹如被迷雾笼罩的山峦,朦胧而遥远。终于,一点火花倏然一闪,尘封在大脑深处的往事霎时间像被灼亮的光源所照耀,全部像电影画面一般点点滴滴鲜活地呈现出来……
那天小孙果然是打开了青铜古盒,但见偌大的盒子里只放了一册薄薄的古籍,发黄的封皮上用正楷体书写着“典章軒轅誌”五个繁体大字。因为年代久远,字迹被磨损得略有些模糊。乔玮轻轻地把书从盒子里拿出放到桌上,然后翻开读了起来。
原来这本书是唐代易学风水大师袁天罡亲笔所写,书中记载了上古年间轩辕黄帝得天所助打败各路诸侯统一华夏,后在涿鹿古战场万丈之下兴建祭天陵一所,以祭祀天神的经过。其中叙述道:“帝置九州珍奇异宝于陵内,并附以得天之法。陵筑九重,遣数万阴兵守护。”
看到这里乔玮心里一动,遂将书合起重新放回青铜盒内,然后先对小孙表示了感谢,打发他走了以后才又拉过景峰,重新翻开刚才读的那一页说:“我怀疑臧人强就是看到这本书以后去了这个所谓的黄帝祭天陵。”
景峰此刻已经被书中内容吸引,神秘兮兮地回答:“这本书里也没写具体位置啊,你说臧人强怎么知道这个祭天陵在哪里?”
景峰的话让乔玮一惊,他立时想起那封神秘的电子邮件来,开始臧建国不也是通过陌生的邮件得到那段视频的吗?于是乔玮把那封邮件的事对景峰说了。没想到景峰听到此处激动得突然站了起来:“那就妥了,我们应该去涿鹿县看看,不过百余里嘛。”
乔玮惊愕地望着景峰,良久方道:“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找到臧人强,而不是要关注这个什么祭天陵啊。”
“可臧人强就在这个祭天陵里啊,我们不去怎么能找到他?”景峰的眼睛里放射出极为兴奋的光芒。乔玮瞬间感觉面前这个和自己一起光**长大的好哥们陌生起来。
“去祭天陵算盗墓,是死罪呀大哥。你不是为了里面的财宝吧?”乔玮胡乱地把书放回盒内,严肃地说道。
“当然不是,臧人强是我兄弟,我怎么能不关心他?昨天听到他失踪的事我比你还紧张呢。我的意思是我们去看看,又不是真的要去盗墓。你以为看《鬼吹灯》呢,说盗就盗那么简单?”
“这倒是,让我考虑一下。”乔玮点了支烟,徐徐地说,“我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在背后安排好一样。你看,从给臧人强他爸爸发视频到我们从视频里发现线索找到这本书,甚至连给我的那个地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有人替咱们安排好的,而这个人是谁我们还不清楚。盲目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刻意把代价两个字加重读音。
景峰不屑地一笑:“怕什么,去看看还能死人?”顿了一下又问乔玮:“你说臧人强从哪里弄到这本书的?”
“我怎么知道,他一定有事瞒着我们,要不我们就去找找他?”乔玮的话问得有些酸楚,他觉得两个好哥们和他似乎离得越来越远。另一方面,他又隐隐感觉有人在暗中控制着他们。也许给自己和臧建国发邮件的是同一个人。可是他的目的何在?
……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实在无法忍受那头疼。既然已经出发了就去黄帝祭天陵看看吧,也许真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时汽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就听开车的壮汉用干巴巴的声音说道:“这里就是涿鹿县矾山镇,下一步怎么走?”乔玮偷偷拉了下景峰的衣角,问他这个壮汉是谁。景峰介绍说这个人是老二,真名叫赵志祥。平时乔玮倒听景峰说起过他,是转业军人出身,挺能干,所以特意打量了一下。却见他除了有一米八左右的高个外看不出什么过人之处,中规中矩的国字脸,黧黑的面孔阴沉得像个锅底,好像别人都欠他钱似的,身后背了一个长条大包裹,显得沉甸甸的。唯一特异的地方就是他的左眼似乎有点不自然,完全没有光泽。
老二看乔玮注意他的左眼,用极快的速度笑了下,用手指了下说道:“假的。”
“什么?”乔玮没听明白,转脸问景峰。
景峰补充道:“他当兵时负过伤,左眼是假的。”
“哦。”乔玮其实还想知道他是怎么负的伤,不过因为刚认识还不算太熟也就没有开口。他这时才想起前天收到的那封神秘的电子邮件,里面说黄帝祭天陵就是在涿鹿县矾山镇阴阳村小泊头山南坡,看来离这里应该不远了。于是三个人下车往镇里走。
乔玮这才注意到那本《典章轩辕志》就放在自己胸前的包里,而青铜盒子却不在。
“景峰,青铜盒子放哪里了?”
“你不是都带回家了吗,现在怎么问我?”景峰有些不满意地回答。
乔玮深深地吸了口气,有些无奈。
涿鹿是五千年前黄帝兴兵统一华夏后的建都之所。据《史记•五帝本纪》所述“黄帝邑于涿鹿之阿”。经过“阪泉之战”、“涿鹿大战”后,统一华夏各族,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座都城。古城遗址至今还在此县境内,南北长五百一十米,东西宽四百五十至五百米,系夯土建筑,高三至五米。东城墙浸于轩辕湖中,遗址内有大量陶片,除少量夹砂粗红陶外,大部分是泥质灰陶、黑陶,器物残件唾手可得。
几分钟后,他们就进了矾山镇里,这会儿已是早上八点。随便找个开门的早点摊要了三碗馄饨,边吃边向老板打听阴阳村。
早点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矮个儿女人,她一边麻利地煮馄饨拿油条,一边回答道:“我在这儿住了五十年,也从没听说过什么阴阳村。”
“没有?”乔玮看了眼望着他的景峰,又问,“那小泊头山呢?”
“小泊头山?”女人用奇特的眼神望着他们,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
景峰有些不相信,匆匆吃过早点后又去找人打听,结果都是一样——从来没听说过这两个地方。这下几个人都傻了,只得又回到车上商量。无奈之下乔玮掏出《典章轩辕志》,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老二倒无所谓,把脚放到方向盘上打起了瞌睡。景峰可有点等不及,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围着车绕来绕去,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乔大哥,你看得怎么样了?”
乔玮把头抬起,道:“还行。”
“那找到什么没有?”
“你看这儿。”乔玮把《典章轩辕志》拿起,指着其中一段念着,“轩辕以天之助,驱熊罴貔貅     虎,并风雷电雨火雾,与炎帝战于阪泉,三战然后得其志……蚩尤作乱,不用帝命。是黄帝乃征师天兵,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遂杀之,得华夏一统……遣天下三十余万人,于妫州历山之巅,穿九泉,历十载,建陵名曰祭天……”
“别转了,我听不懂。”没等乔玮念完,景峰就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直接说白话吧。”
乔玮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大概就是黄帝打了好多胜仗,然后在妫州历山的脚下很深的地方修了这么一个祭天陵。”
“妫州历山在哪儿?”
“不知道。”乔玮很干脆地说。
“那怎么办?咱就这么回去?”景峰沮丧地问。
“查一下吧。”脸上蒙着帽子的老二突然坐起身,掏出手机上网,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说道,“就是现在涿鹿县的矾山。”
这下倒让乔玮对这个老二有些刮目相看,他和景峰对视一笑,三人于是重新驱车上路。
矾山是涿鹿境内的一座大山,呈东西向,海拔在二百至六百米,矿藏丰富。三人顺着通往矾山脚下的一条小道开了二十多分钟,进到一片稀疏的小树林当中。此时已是早上十点,可这周围却人迹罕至。再往前走十几分钟,树林已经非常茂密,车甚至不能往前开了。
景峰下车往远处看了看,说前面就是矾山了,可以从这儿走过去,看样子应该不远。于是老二从车后拿出两个不太大的旅行包扔给乔玮和景峰一个,自己背一个。三人慢慢向矾山走去。唯一使乔玮奇怪的是老二的长条包裹仍旧负在背上,好像什么宝贝似的。
这时天上的云更厚,天更阴了,眼看一场大雨在所难免。“往林密的地方走吧,这里地势高,怕遇到雷击。”老二说话间带着他们往树林里面走去。
“小心!”走着走着老二突然用手拦了一下,两眼直视前方。乔玮和景峰不知为什么又停下,不解地望着他。“附近有野兽!”老二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知道的?”乔玮问。
“嗅觉。”老二说话一向简练。
乔玮刚想再问问他的根据,却见景峰脸上陡然变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只身长约有三米的动物正站在五十米外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这家伙头上长着和狮子一样的长鬃毛,显得威风凛凛;身子光秃秃的,可以清晰地看见上面淡淡的黑色条纹;不过只看脸部却极像一只大猫。
“好大一只猫啊!”乔玮这是第一次在动物园以外的地方看到野兽,心怦怦地跳得厉害。他强忍着不由自主颤抖的双腿,微微地喘着粗气。后悔为什么不带把刀或者别的什么**来防身。
雨,无声无息地下了起来,密密绵绵的雨点打在脸上。
“不要怕,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是洞狮。”老二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着。
“什么……叫洞狮?”看来景峰的情形不比乔玮好多少。
“一种生存在一百万年前的大型猫科动物,从前认为已经灭绝。它的脑容量只有老虎的三分之一,反应迟钝,所以不用怕。”老二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从大腿内侧猛然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
“不是已经灭绝了吗?今天咱们发财了!”景峰的声音干巴巴的,听不出一丝开玩笑的意味。
忽然,洞狮以极快的速度向三个人扑来,几秒钟内已经到了老二近前。只见它一声如猫叫般的长啸,身体已然凌空跃起。
当它用和景峰小腿差不多粗细的前肢搭到老二肩头的时候,老二竟应声倒了下去。
第四章 阴阳村
雨越下越大,风卷着细细的沙土粒打在人身上、脸上。谁说只有冬天的风才像刀子?来矾山看看一定让你改变观念。
乔玮和景峰都呆呆地僵立在雨中,宛如两尊石像。
他们面前十多米处,一个高大的人影屹立,手里握着一把兀自滴血的军用匕首。他身后的地上躺着一只身长近三米的动物,肚子被划开了尺余长的一道口子,正汩汩往外流着鲜血,散发着热气。
乔玮被惊呆了,也吓坏了。
他不是被洞狮吓坏的,而是被老二。
因为他记得几秒钟前洞狮跃起的时候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可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就见到那只不可一世的大猫已经倒在地上抽搐起来了。
“好可怜,又重新灭绝了。”景峰低头望着那摊血,有点惋惜。
老二没有说话,抬腿把匕首擦干净装起来继续前进,好像刚刚匕首上只是沾了点泥。
一阵口哨声从密林深处传来,刚走了几步的三个人复又停了下来。
只见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向他们的方向跑来,其中一个瘦些的嘴里嘟嘟囔囔地边跑边喊:“捷豹,捷豹,你在哪里?”
他们在洞狮面前停住了脚步,先后大惊失色地叫了起来。瘦子的声音很大:“捷豹,你怎么死了?”他歇斯底里地叫喊着站起身,眼光自然落到乔玮他们身上。
乔玮真想告诉他,这东西叫洞狮,不是豹子。
“你们是什么人?”瘦子的眼光恶狠狠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死捷豹?”略胖一点的也恶狠狠的。
乔玮和景峰都没有说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老二往前跨了一步,眼光冷冷的:“你想怎么样?”
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瘦子用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算了,反正洞里多的是。”他顿了下又问道:“你们从哪里来的?”
“外面。”老二无论和谁说话都是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感**彩。
“下雨了,去我们村里躲躲雨吧。”胖一点的说。
“你们村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景峰终于开口了。
“我们村就在前面,叫阴阳村。”瘦子突然变得热情起来,甚至想接过老二的包替他背。
当然,他永远也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望。
“阴阳村?”乔玮一惊,一把拉过瘦子,“那小泊头山也在附近了?”
那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后,瘦子说:“不知道,我们村是在矾山脚下。”
他们的动作没有逃过老二的眼睛,甚至连乔玮也看到了,只有景峰没注意。
“雨下得挺大,去他们村躲躲也好。”乔玮拉过景峰小声说。景峰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老二,同意了。
于是那两个人带路,转身往密林深处即山脚下走。瘦子边走边做介绍:“我叫刘武东,他叫马桦。”
马桦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不过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就被地上的石块绊倒了。
其实石块并不大,但他还是被绊倒了。乔玮看了看他,心中一阵冷笑。
不过他也没笑多久,因为他马上发现马桦摔倒的时候露出了外衣里面的衣服。
露出里面的衣服不是新鲜事,甚至没穿也无所谓。但让人感到惊惧的是他里面穿的是寿衣。
乔玮被吓坏了,一个正常人是不会穿寿衣的。他想把这个发现告诉老二或是景峰,却发现没有机会。
这时他们转过密林,可以看到远处的村落了。雨幕中村落里没有一个人,显得有些孤独冷清。
刘武东指着村口的一棵大树说:“不好意思,你们先在树底下等会儿。我去叫我爸。”
“你爸?”乔玮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我爸是**。”他说完就带着马桦进了村子,转过一个弯消失在雨中。
老二依旧阴沉着脸,静静地站着。
景峰和乔玮对望了一眼,互相摇了摇头。乔玮连忙把刚才看到马桦穿寿衣的事对他说了。
“你没看错吧?”景峰好像也有点害怕,他顿了下又补充道,“我也感觉这个村子怪怪的,要不然咱们直接走吧?”
“中午了,雨停了再走。”老二突然开口了。
景峰没再说话,乔玮看着沉着的老二也多少有点安全感,就冲着他刚才杀洞狮的身手就应该没什么怕的。
十几分钟后,几个人从村里走了出来。领头的除了刘武东外还有一个微胖的中年人,看样子有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后面有人给他打着伞。
“**派头不小啊。”乔玮小声嘀咕着。
刘武东带着他们来到三人面前,指着中年人说:“这是我爸爸刘裕,阴阳村的**。”
刘裕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两声:“欢迎你们来阴阳村做客啊,已经好多年没有外人来了。”
乔玮觉得他话中有话,刚想开口问他知道不知道小泊头山在哪里,无意中却发现刘裕身后的三个人很怪:
第一,他们都是男人,一个二十多岁,另两个四十多岁。
第二,他们全都面无表情,眼睛虽然睁着但直勾勾的,有点像老二的假眼。
第三,他们站得笔直,排成一列,像是列队一般。
第四,是最离奇的,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残破不堪。其中那个二十多岁的竟然还留着一百多年前清朝时的长辫子,穿着已经看不出颜色的长袍。而那两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个穿着灰中山装,另一个穿着民国时的短衫。
乔玮倒吸了口气,他不知道他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老二和景峰显然也注意到了,不过三人都没说话。
刘裕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依旧热情地让他们进村休息。
他们从村口进村的时候看到远处雨地里依旧有几个人在地里干活,干得很卖力。
刘裕和刘武东带着他们来到一间青砖灰瓦的旧平房里。屋里不大,放着两张桌子和几把木头椅子。墙角有一张老式的木板床,但没有铺盖,光秃秃的。刘裕笑着说这是村委会,比较简陋,让他们别介意,然后吩咐刘武东去通知食堂给客人备饭。说完话他拉过椅子陪他们坐着闲聊。不过他对乔玮提出的关于所有小泊头山陵墓的事坚决地予以了否定,并肯定地说方圆几十里山上别说古墓,连山洞也没一个。
乔玮明显感觉这家伙在说谎话,刚才刘武东看到洞狮尸体时很清楚地说了一句“反正洞里多的是”,现在刘裕竟然说没有。乔玮看到景峰和老二都没反应,就只皱了皱眉。
没过一会儿,刘武东就带着人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了过来,竟然还挺丰盛,除了几样家常菜外还有一个火锅,里面煮着各种野味,清香扑鼻。刘裕指着饭菜道:“这都是我们这儿的特产,火锅里是山菌和兽肉,又补又好吃,你们多吃点。我去村里看看,一会儿就回来。”说着话让刘武东陪着他们,自己带人先走了。
乔玮给老二和景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吃这些东西。景峰这次会意了,没动筷。老二却拉过一把椅子先坐到了桌子前,一点也没看乔玮的眼色,夹起一块肘子就放到了嘴里,边吃边对刘武东说:“我吃饭不喜欢让别人陪着,你先忙你的吧。一会儿我们吃完了叫你。”
刘武东好像有点怵老二,见他吃了东西才讪讪地道:“那好吧,你们慢点吃,不够还有。”
刘武东刚出去,老二就以极快的速度用左手掐住自己的咽喉,嗓子里突然响了两声,同时他用右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放到嘴边,“哗啦”一声竟然将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没等乔玮反应过来,老二又从自己拿着的背包里掏出一瓶水和一粒白色药片,就着水吃了下去。
“你这是?”乔玮好奇地问。
“饭里八成有问题。”老二简短地回答。
“那你还吃?”
老二看了乔玮一眼,答非所问:“你们注意到刚才在村口种地的人了吗?”
“都很不正常是吧。”景峰好像有点紧张。
“我还看到他们穿的衣服千奇百怪,好像都是一百年前的。”乔玮补充道。
“不只。”老二摇头,“他们似乎不会说话,有几个脸上还长了尸斑。”
这下把乔玮和景峰都吓了一跳,齐颤声道:“尸斑?”
“对。”
“那不是只有死人才有的吗?”景峰这次真的害怕了,声音都开始发抖。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那怎么办?”景峰站起来不安地说。
“别急,我看先弄清楚怎么回事是最重要的。我感觉刘裕父子不像死人。”乔玮低吟着又问老二,“老二,你说呢?”
“我出去转转,你们把饭菜弄乱点,别让他们看出我们没吃过。”
说着话老二转身出去,乔玮和景峰用筷子把饭菜挑了一些放到刚才老二吐过的塑料袋里,然后收到了包里。乔玮还特意在桌子上散了些米饭粒和菜汁。
他们刚收拾完,就见老二背着一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景峰和乔玮面面相觑,大睁着眼等老二解释。
“他被关在村后一间茅屋里,快死了。我把看守打倒就把他背过来了,感觉他是个正常人。”老二的解释很简单。
这个人是个老头,看年龄有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冲锋衣”,脚上穿着登山靴,看样子的确不像是村里的人。
“不会是个死人吧?”景峰有些不安地问。
“不,是饿昏过去了。”老二说着从包里取出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倒了点水冲开,用单手撬开老头的嘴巴给他灌了下去。
乔玮现在对老二已经彻底服了,他不知道这家伙的包里还装着什么东西,感觉好像一切都有准备似的。果然,几分钟后就见这个老头哼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把这个喝下去会好一点。”老二从包里取出一罐八宝粥递了过去。
老头果然饿了,接过来慌慌张张地打开罐头,一分钟之内就倒进了肚子。
“靠,真饿急了。”景峰叹道。
老头听他说话转过身,用微弱且还略带广东味的口音说道:“你们也是来探险的吧?要是你们不来我就要死啦,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死人啊!”又见他激动地说:“这些人不吃粮食,吃昆虫啊!”
“那还是不是人啊?”景峰听得一哆嗦。
“当然不是啦。”老头拼命地摇着头,像个拨浪鼓。
果真是这样,乔玮刚想说话,却见门外拥进几十个眼睛直勾勾的那种“僵尸”来。就听刘裕阴森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几百年来,知道村子秘密的人从来没有活着走出去过。”
第五章 绿血巨人
刘裕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个装满了小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的碗,在他身后站着他儿子刘武东和另一个矮个儿胖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把尺余长的砍刀,阴沉着脸凝视着乔玮他们。
“谢谢你们加入阴阳村,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正式的村民了。”刘裕的声音阴森森的,从骨子里透露出一种倨傲。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玮不解地问。
刘裕狞笑道:“只要是进了阴阳村的人就是这里的村民,必须听我刘裕的。”说到这里他用满足的目光左右看了看,接着道:“你们把碗里的种子吃了吧。这可是为你们精心挑选的。”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光辉貉藻啊,很美味的。”刘裕的声音忽然变得极为柔和,仿佛在劝自己淘气的儿子喝下一碗美味的肉粥。
“啊?”那个刚被救起的老头挣扎着坐了起来,眼睛里流露出一种绝望的恐惧。
“怎么了?”乔玮伸手扶住他问道。
“光辉貉藻属于茅膏菜科。”他喘着气紧紧地抓住乔玮,似乎害怕得很,“是一种灭绝的史前寄生食肉植物。靠寄生于哺乳或爬行动物体内生存,可以……可以把人变成行尸走肉。”
“原来是这样。”乔玮心里也一阵战栗,这会儿他终于明白村里的大部分人为什么会是如同僵尸般的模样了。
“你说对了,不仅如此,光辉貉藻还能延长人的寿命。”刘裕的面孔越来越狰狞,“当然,从此以后你就没有思维了,只能听我的。”
乔玮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不争气地颤抖起来。
“你们刚才的饭菜里就有光辉貉藻种子,不过我知道你们没有吃。”刘裕说着话招了下手,他身边的刘武东和矮个儿胖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太精明了不好,还是乖乖地吃了吧,没有什么痛苦的。要不然我们强行给你们灌下去就要吃苦头了。”
“我们不会吃的。”老二忽然开口了。
“那我就让这么多人帮你们吃。”刘裕的脸色微变,嘴里开始絮絮叨叨地小声嘀咕着什么。
就听老二哼了一声,变魔术般倏然从背后长条包裹里抽出一支锯短了*托和*管的双管猎*来,黑洞洞的*口正对着刘裕的额头。
“让他们都出去。”老二平静得像个刚睡醒的孩子。
“好,武东带他们都出去。”刘裕的反应也算极快。
“坐下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景峰这时候来了精神,他看刘武东带着人退了下去,便顺手关上门,然后掐着刘裕的脖子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刘裕颤抖着身子望着老二,道:“你把*挪开点行吗?别走了火。”
“好。”老二顺手把猎*放到桌子上,“有本事你就可以拿走。”
“不……敢。”看得出刘裕这时候已经彻底怕老二了,他咽了口唾沫缓缓地说,“我是一个逃犯,是十年前逃到阴阳村的,被当时的马**救了。后来他传授了我秘传咒语,可以控制被光辉貉藻寄生的人的行动。”他说着话四下打量,续道,“身体里长了光辉貉藻的人是没有自己意识的,他们的身体还正常发育,但其实已经死了。在光辉貉藻的控制下,甚至死后还能活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时间。直到**完全缓慢地僵损破坏掉。”
“不腐烂吗?”乔玮问。
“不,寄生了光辉貉藻的**是不会腐烂的,但必须让光辉貉藻过了生长期才行,在这个时间内光辉貉藻是靠吸取人的养分来生存的。”
“也就是说在开始的一段时间里还是要吃饭的?有多长时间?”老头对光辉貉藻极为关注,甚至拿出了个手机在边问边记录。
“两三年吧,光辉貉藻就长成了。到那会儿人完全没有了意识,就可以用咒语控制了。”
“人活着时也要吃饭?”老头好像还没明白。
“是的,人活着时当然要吃饭。光辉貉藻是吸取人养分的寄生植物。当人死了以后就得给他们吃昆虫了,因为还要维持光辉貉藻的生存。”刘裕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原来光辉貉藻是这样生存的。真是一大发现。”老头显得挺兴奋。
“这些人都是你害的?”老二开口了。
“不!”刘裕一哆嗦站了起来,“我是个逃犯,后来才来的。他们都是历代来找黄帝祭天陵被马**杀的。”
“逃犯?”老二冷哼一声,顺手从腿袋抽出匕首,“不想死的话就说实话。”
乔玮一惊,他刚才也一直感觉刘裕的话漏洞太多。
刘裕紧张地后退了几步,冷汗大滴大滴地滑落下来:“我……我……”
“你说不说?”老二一瞪眼,灵活地把匕首在手背上转了个圈。
“我说,是……”刚说了三个字,刘裕的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他僵直地伸出双手,似乎想抓住老二。紧接着他张大嘴巴又艰难地吐出四个字:“死亡之谷!”就此倒地而亡,时间没有超过一分钟。
老二迅速抓起猎*冲出门去,乔玮他们顺着他的方向看到门口有道黑影闪了一下,瞬间又如蒸发的水汽般消失在空气中。
门外刚才还站着的大批僵尸人和刘裕的儿子这时离奇地消失不见了。
接着他们又在村里转了一圈,仍没有发现半个人影。于是大家只好回到村委会的那间屋子里,景峰和乔玮将刘裕的尸体抬到了其他房间,然后大家围坐在一块商量起来。
“是谁杀了刘裕?他是怎么死的?村里的人又去哪里了?”景峰首先问了三个大家都想知道的问题,不过没人回答他。
“大哥您怎么称呼,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乔玮问老头。
老头体质不错,这时候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印着英文的矿泉水喝了几口说道:“我的中文名字叫朱中华,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古生物学的讲席教授。”
他这一介绍把乔玮三人听得面面相觑,不知道一个古生物学教授来黄帝祭天陵干什么。朱中华看他们发愣,就继续说:“今年初我在图书馆无意中发现了一本描写古生物的日志,作者是我们大学的一位结构生物学家,撰于20世纪初。更让我惊奇的是他在日志中详细记载了他在一个位于中国察哈尔省塞北市境内的神秘山洞里发现了大量的史前生物。当时由于某种特殊原因他不能详细查看,于是就记载了下来。”
“那个山洞在哪里?”乔玮感觉这个山洞很可能就和黄帝祭天陵有关。
“他回国后很快就死了,原因不详。山洞的位置就在矾山附近,中国古代也称之为小泊头山。”
乔玮听了朱中华的话疑惑更多了,他不明白给他发邮件的人干吗不说矾山,而是叫小泊头山。难道是个穿越时空的古人?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看来最近科幻小说看得有点多了。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景峰明显松了口气,他是怕朱中华也是为黄帝祭天陵而来的,现在看来对方还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个黄帝祭天陵。
“是啊,我一来就发现这个村子不对头了,没想到刘裕竟然把我抓了起来,我当时不知道他有什么事,反正他没有对我提起光辉貉藻,我还以为他们都是死尸呢。如果你们不来我真得死在这了。”朱中华感叹地道谢,复又问道,“刘裕临终时讲的‘死亡之谷’是什么意思啊?”
几个人摇头,猜了许久也没有猜明白,后来就听乔玮说道:“朱大哥,你知道那个山洞的具体位置吗?”
“应该就在矾山南面吧,你们几个人来这里干什么啊?”朱中华不解地问。
“一个朋友失踪,我们来找他。线索也是在这附近的一个山洞里。”乔玮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看来朱中华所说的山洞和邮件地址里说的山洞应该是同一个地方。
“那我们一起去找吧,这里不能久待的,感觉不安全。”朱中华还是个急性子,收拾东西就要走。乔玮和景峰当然也着急,于是三个人和朱中华一同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阴阳村。由朱中华带路向矾山南坡进发。
臧人强真的在那里吗?乔玮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过去。
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朱中华带了一个大旅行包走得很慢,后来老二有些不耐烦地抢过来背在了他自己的后背上。这样他一人拿了三个大包却仍然是健步如飞,这让乔玮和朱中华又是惊愕又是佩服。
朱中华有些过意不去,一个劲地表示自己这次只是以个人身份来探险的,没有其他的意思。乔玮冷笑着心想他有什么意思和我们无关,反正我们只是想查找臧人强的下落。
“景峰,如果能确认黄帝祭天陵入口的位置今天也不能进啊。我们事先说好了的。”乔玮认真地叮嘱道。
“放心吧。”景峰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他边四下打量着边喘粗气。看来这种高度的山对这个胖子来说已经很吃力了。
四个人大约走了二十分钟的山路,已爬到矾山南坡脚下。只见这里到处都是半人多高的各种野草,掩映在草丛中的嶙峋山石发出暗红色的光泽。他们又仔细地找了半个小时,才在几块巨大的石块下发现了一个半掩隐于地下的洞口。
“真难找,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景峰喝了口水问怎么办,是不是要下去看看。朱中华当然举手赞成,乔玮这时也有种好奇的冲动,便答应先下去看看再说,但还是叮嘱不能往里走得太深。
洞口很小,由老二在前,四人依次滑了进去。到了里面才发现原来里面还挺深,黑糊糊的望不到头。老二从包里取出三支强光手电分给大家,而朱中华自己带了进口的强光头灯。就在他们装备好照明设备,准备出发的时候,乔玮猛然有种被跟踪的感觉。
乔玮站在最后,他身后的洞口外空无一人,但他仍能感觉到有一对阴冷的眼睛在暗处狠狠地注视着他们。这时老二已经往前走了,乔玮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地跟了上去。
北方的洞穴一般都是脱了水的干洞,形成的时间相对较短,洞内往往被各种多姿多彩的钟乳石所装饰。这个山洞自然也不例外,属于典型的石灰岩洞穴。入口处大约有三米宽,六七米高。洞壁两侧堆叠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石笋、石钟乳、石幔等等,但都不是很大。四人顺着狭长的洞道走了七八分钟后拐了个弯,前方豁然开朗起来。一个几百平方米的洞厅呈现在几个人眼前。深邃黑暗的远端似乎另有蹊径。
此刻乔玮感到极为不安,仿佛总能感觉到那对阴森的眼睛在望着自己。他刚想告诉景峰准备往回走,却听到黑暗中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声。
这种吼声绝对不是人类的,听起来凄厉而恐怖。乔玮惊惧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到在几个人手电光线的集中处显现出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什么?
一个近三米高、浑身长着长长的白毛、有着人的五官和粗大四肢且直立行走的野人,俨然就是那段视频中袭击臧人强的怪物。唯一不同的是在近处的强光照射下,乔玮看到这家伙面部和手臂上裸露的皮肤竟然是鲜绿色的。
它正在向他们慢慢走来。
一个绿色的巨人正在向他们慢慢走来。
视频中它强大到可怕的力量又浮现在乔玮的脑海中,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这时景峰也有些害怕,悄悄地躲到了老二身后。
老二沉着地端起猎*向野人扣动了扳机。
“砰!”巨大的声音在洞壁间回荡着钻入乔玮的耳朵,震得他耳朵“嗡嗡”直响。
巨人身上流出淡淡的绿色血迹,它仅仅晃了一下。
它又开始继续前进!
“砰!砰!砰!砰!”连续四声响过,巨人晃了四下。
鲜血从它身上的伤口流出,碧绿色的!
它仍在继续前进,此时离四个人的距离只有几米,乔玮甚至能看到它突兀的颧骨和狰狞的面容。
*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如果最强的**仍不能将它制伏的话,那乔玮他们等待的似乎只有死亡或命运的安排。
老二扔掉猎*抽出匕首准备肉搏,却没想到这家伙突然加速绕开,向他身后的景峰冲去。
无论景峰有没有防备,他都躲不开。
乔玮的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头也猛然一晕。
这时,景峰的双腿已经被它抓到了手中。
第六章 狄王九兽陵
景峰双腿被抓,大头朝下手舞足蹈,却无济于事。朱中华躲在一边哆嗦成了一团。乔玮没有**,弯腰举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想伺机砸向巨人,但投鼠忌器不敢下手。
如果只有他们几个人,那景峰死定了。
好在还有老二,这个深不可测的怪人。现在看来景峰带上他是非常明智的。
老二在巨人冲向景峰的时候就紧跟着纵身前跃,当对方举起景峰时他已经凌空跳起,挥动匕首向巨人的后心刺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看似笨拙的家伙竟然还相当机灵,在举起景峰的同时它好像就感觉到了老二的攻击。在匕首碰到它后心的时候往旁边闪了一下,老二这一刀正刺入它的后肩,直没至柄。
这次,碧绿的鲜血终于大股地奔涌滚落。
在一声鬼叫般的哀嚎后,巨人愤然将景峰扔到地上,带着肩上的匕首就转过身,怒视着老二。
此时老二已经落地后退了两步,他单膝跪下用左手举起猎*瞄准巨人,右手迅速从背包里抓出几发子弹压上*膛,然后猛然扣动了扳机。
这一*打在了老二对面的洞壁上,震得不少山石“哗啦啦”地掉落下来。
这家伙果然是有智商的,在老二装好子弹准备开*的瞬间,它巧妙地往前一跃,避开了攻击。
巨人跳出几米远,有些立足未稳。乔玮看有机可乘便忽然往前跑了几步,正站在刚才它躲开老二攻击的位置即老二的正对面,举起手中的石块向它砸去。
“咚”的一声闷响,石块正打在巨人右腿膝弯处。这下把它打急了,“嗷”的一声又重新冲过来,抡起硕大的拳头砸向乔玮。
乔玮吓坏了,看着拳头过来下意识地一弯腰,它这一拳正打在洞壁上。
这块地方刚才被老二打了一*,现在又被巨人猛力一击,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随着石块掉落的“哗啦”声响,赫然露出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洞穴来。
乔玮眼见巨人一击不中又第二次举起拳头,这次他再无躲避之法,只好一弓身从这个洞口钻了进去。没想到这个洞穴是倾斜向下的,乔玮直接顺着几乎笔直的洞道摔下,这时身后又响起了沉闷的*声。
好在下面并不深,乔玮马上就又落地了,不同的是这次身下却是松软的泥土。周围极为昏暗,刚才混战中他丢失了手电,现在只能慢慢摸索着前进。许久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个近九十度的通道拐弯,往前仍旧是黑暗阴森的通道。而且这条通道很狭窄,是个长方形的洞穴,高一米五左右,宽度大概是一米。由于太矮,所以人在里面只能半匍匐着前行。
乔玮了解完自己所处的情况,正琢磨着怎么爬上去的时候猛然感觉劲风扑面,就听得“扑通”一声,又有一个人从上面掉了下来。
“摔死我了。”是景峰的声音。
“你怎么也下来了?”乔玮摸过去上前扶他。
景峰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得接连两声响动,原来是朱中华和老二依次跳了下来。
“怎么都下来了?”四个人挤在狭小的过道中颇为压抑,乔玮连忙往前爬了几步。
“那个巨人受了重伤,有些发疯,把我们堵在洞口周旋不开。”明亮的手电光下,老二的一只眼睛炯炯有神。
“那我们怎么上去?”乔玮扶起喘着粗气的朱中华问老二。
这时老二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下地形,他没有回答乔玮,却摸着斑驳的土壁自言自语道:“这是个盗洞。”
“是盗洞?”景峰晃动着他的手电趴上去仔细瞅着。
“这是古代典型的‘深挖形’长方盗洞,符合人体的特征,出入比较舒服。可能是因为这个盗洞比较长的原因。”老二说到这里用手电照了照头顶的通道,“所以是呈‘之’字形,入口的一段与我们进来的天然洞穴平行,第一个拐角处与洞穴的相隔又非常薄,所以才会被那个绿色巨人一拳打通。”
“哦,这样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之’字的第二个拐弯?”乔玮问道。
“应该是的。”
“这里怎么会有盗洞?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朱中华这时候开口了,看来他被吓得不轻。
“往前走走吧,那家伙在洞口也不好出去。”老二说着话提起他的两个大包和朱中华的包奋力挤过乔玮身边,自己缓缓向里面爬去。乔玮这才注意到老二刚才跳下时竟然将所有人的包也都弄了下来,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于是和景峰对望一眼,相继跟上。朱中华空着手爬在最后面。
难道前面就是黄帝祭天陵?乔玮的心里突然闪过一阵莫名其妙的悸动。开始的时候他并不愿意去祭天陵,也许是害怕法律的制裁,也许是道德的约束,更多的也许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恐惧在阻止着他。可是现在祭天陵也许就在眼前,他的心里又产生了强烈的期待。他渴望得到好友的消息,更渴望开启祭天陵的秘密。
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向乔玮袭来,他似乎在冥冥中看到了那双无时无刻不在跟踪自己的眼睛。他停下来扭回头,仔细地盯着朱中华身后苍茫的暗道。可是除了死一般的静寂和黑暗,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怎么了?”景峰看他停下,也好奇地回头望了望。
“没什么。”乔玮回过身继续往前走,可是心里却重新被未知的恐惧所填满。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后,盗洞渐渐宽大起来,最后他们在一个约有十平方米的开阔地前停住了脚步。只见他们面前闪现出一扇白色的石头大门。
石门大概有一人半高,两个防盗门大小。门前的空地上散落着两具骸骨,一具像是趴在地上的人,另一具却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下面应该怎么办。
“等一下,让我看看。”朱中华说着向景峰借过手电,跪在两具骸骨前分别仔细地查看了一阵儿,然后又用手轻轻地把人骨翻过来,从他身下取出一堆残破的竹简来。这些竹简的年代似乎很久了,在手电光照射下发出一种黑黄色的光芒,但上面的墨迹仍清晰可见,乔玮瞅了瞅却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文字书写的,反正他是看不懂。
过了很久,朱中华才把埋在竹简堆中的头抬起:“他是一个汉代的人,八成是个独身来盗墓的。”他拿起一片竹简道:“这些东西就是用汉代典型的‘草隶’体书写的。”
“上面写了什么?”乔玮急切地问。
朱中华沉吟了一阵儿,才开口:“我不能完全看懂,但大概意思是说在黄帝祭天陵之畔有一个春秋时北方诸侯之一北狄王潞舒的陵墓,建于地下很深的地方,而且因为当年建造时在这座规模庞大的墓穴里放置了九种可以守护狄王安全的神兽,所以称此墓为‘狄王九兽陵’。”他顿了一下道:“现在看来我们面前的这扇石门后面就是‘狄王九兽陵’了。很遗憾的是我都不认识这上面所书的九种古兽名的字,所以其他的详细情况就无从得知了。”
说完怕他们没听懂,朱中华又解释说北狄是起始于周代,活跃于春秋战国时,由古代北方少数民族狄族所建立的一个政权。地域大概是现在陕西、山西、河北、内蒙北部等地。据说其强盛时可与春秋诸霸相抗衡。后建中山国,战国时被魏、赵、燕三国所灭。
他这一席话说得乔玮和景峰目瞪口呆,两个人望着面前宽大的石门都有些不知所措。开始他们是为了得到臧人强的下落才来这儿的,没想到接连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阴差阳错地又发现了什么“狄王九兽陵”。这该怎么办?是想办法出去还是进陵里看看?
乔玮摸出香烟来点了一支,然后望着地上的骸骨说道:“我们是不是有点走远了?”景峰似乎对这个“狄王九兽陵”挺感兴趣,他问朱中华竹简上还有没有其他关于黄帝祭天陵的记载,得到对方否定的答复后小声对乔玮说:“这个‘狄王九兽陵’与黄帝的祭天陵一定有什么联系,否则不会在这些竹简里提到。我们不如进去看看再说。没准能发现些臧人强的线索也说不定。”
其实乔玮知道里面能发现臧人强的线索微乎其微,不过既然到了这里自己倒也有进去的意思,只是害怕有什么危险存在,而且这算不算是盗墓?
“我们只看看,不拿东西就不算盗墓。”听了乔玮的话景峰摇头,一个劲地撺掇乔玮还是看看好。乔玮被他说动了心,心里把这套理论又对自己说了几遍,暗想反正一没打盗洞二不拿东西,怎么能算是盗墓呢?而且还是无意中被逼到这里来的。
他们两个人在一旁“咬耳朵”,老二则静静地坐着,好像这些事与他无关一般。而朱中华又跑去研究另一具动物的骨骸了,直听到乔玮叫他才站起身:“你们叫我?”
“我们想进去看看,想听听你的意见。”乔玮象征性地征求下他的意见。
“这里的生物都很奇怪,绝对是人类生物史上的一大发现。我也想进去看看其他八兽是什么东西。”朱中华真是个书呆子,三句话不离本行。
乔玮心说这样也好,这家伙倒不会对他们构成什么威胁。就听景峰问他:“这是个什么动物?”
这下正搔到朱中华痒处,就听他用极为兴奋的声音大声说道:“这可是一大发现啊,也许我能因此获得诺贝尔奖了。”说到这儿,声音竟然因为过于激动而变得高亢有力。
“醒醒吧大哥,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景峰接过老二递给他的香烟点燃,揶揄朱中华。
朱中华没有丝毫察觉,他兀自滔滔不绝地说着:“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就是生存在六千万年前的哺乳动物**中爪兽,也叫安氏中兽。一般来说它们四肢很短,而身体很长,有极长的尾巴,脚上有蹄,是有锋利牙齿的肉食动物。长得有点像狼,但比狼要大得多,这只**中爪兽生前很可能有两百公斤以上。”他停顿了一下取出水来喝了两口,接着说道:“目前全世界仅在美国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有它的头颅骨化石,还缺一块下颌。而我却发现了它的完整骨架……”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峰略微粗暴地打断了:“朱大哥,是我们。”
“哦,对。是我们一起发现的。”朱中华激动得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他踱着步子,从包里取出一个数码相机,先是对着骨骸一阵猛拍,接着又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笔为这些骨头编起号来。他一边写一边说道:“你放心,我的论文里会说到我们这些经历的,而且我会将诺贝尔奖金完全平分给你们三个人。我的目的不是钱。”乔玮听他的意思好像今年的诺贝尔生物学奖已经非他莫属一般。
好不容易等他写完了,就见他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类似GPRS的手持设备出来,就听朱中华解释道:“这是电子方位仪,我要测量这里的深度和经纬度。”
听他这么说乔玮微有些不快,转念一想反正他们不是来盗墓的,让他搞清楚回去上报也省得自己麻烦。他们最重要的目的是找臧人强顺便开开眼界嘛,于是也就释然。又过了半天看他还没完,景峰就等不及了:“你要不慢慢在这儿量吧,我们先进去了。”
“不、不、不,我们一起走。”朱中华生怕把他一个人扔下,急匆匆地收拾东西站起身。
“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乔玮好奇地问朱中华。
“应该是被**中爪兽杀死的。这只中爪兽应该是狄王墓中的九兽之一,最终死于饥饿。”朱中华边说边随着他们三个人来到石门前。
石门颜色洁白,像是用天然大理石打造的,两扇门之间严丝合缝,甚至连刀片都不一定能**去。老二试着推了推,然后说这门和一般的古墓似乎不太一样,好像门后面并没有用于防盗的顶门石。看来这个叫潞舒的狄王对自己墓中的九兽非常信任,所有的防盗设置也干脆取消了。说完四个人一起动手,终于奋力将石门推开了一道可容一人出入的缝隙。老二端起猎*率先冲入,听到他的呼唤后乔玮等人才依次进入。
可是,当看到石门内的情景时所有人都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第七章 帝鳄
乔玮三人紧随着老二走进狄王九兽陵的第一层石门内,都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跳。原来这里面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墓室,映入诸人眼帘的却是一望无垠的黑暗,似乎这里竟是个看不到头且巨大无比的天然地下洞穴一般。
朱中华晃着头灯走了几步,叹道:“我生平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墓穴,似乎是修建在地下的一个溶洞里,只是这洞也太大了。”
“没有回声,应该不小。”老二淡淡地说道。
景峰刚才被摔得不轻,这时便提议休息一会儿,于是大家席地坐下。乔玮靠在洞门口,想起刚才惊险的经历和臧人强视频中的巨人,便问朱中华绿血巨人的情况。
“史上关于巨人一族的记载很多。”朱中华边想边说,“比如《山海经》、《列子•汤问》中都有过相关的记录,甚至到清朝还有人见过。清朝学者褚人穫在其所著的《坚瓠集》第二卷中说‘崇祯末,维亭袁某航海贸易……舟泊一河诸……见一巨人卧于山麓……船上之人断其食指,仅一节半秤之得十八斤’……”
景峰正在抽烟,听到此处惊得差点把烟头扔了:“一节手指头就重十八斤?这家伙得有多大个啊?”
朱中华哈哈一笑,接着道:“这些巨人不仅在中国出现过,甚至在世界各国的早期传说中都屡有叙述,像希腊的‘历史之父’希罗多德在公元前400多年所著的《希腊波斯战争史》就曾说当年的人们曾经出土过完整的巨人骨骼。甚至这些巨人还以人类为食。”
“这么可怕?那我们刚才遇到的那个也吃人吗?”乔玮问道。
“不像,我们刚碰到的那家伙没有历史上记载的那么大。晋人张华在《博物志》里说:‘秦始皇帝二十六年,有大人十二见于临洮,长五丈,足亦六尺。’换算过来这个巨人光脚就有一点九米长。而我们刚见过的那个巨人最多只有三米左右身高,倒很像传说中的野人或雪人,也就是现代科学界普遍认为的与人类同宗进化的古猿另一分支。”朱中华真不愧是讲席教授,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他的皮肤怎么是绿的?”景峰插嘴问。
朱中华抚头思索了几秒钟说:“2007年5月,我随一个朋友组织的探险队到墨西哥考查,在当地的原始丛林里发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他们的皮肤就全部都是绿的,流出的血也是一样。后来我们研究了很久,才搞清楚原来是当地水源中大量含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微量元素——钒,这种东西与血红蛋白相融就会使人的血变成绿色。如果血变成了绿色那么皮肤自然也就是绿的了。”
“这么说这个巨人很有可能也食用了含有钒元素的水或食物?”乔玮反应很快。
“很有可能,所以我们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这个地方很特殊啊!”乔玮担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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