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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民警捉“鬼火”

作者: 宋松、瑞松
更新时间:2019-07-02 字数:4815

                                                          社区民警捉“鬼火”
    夜,已深了,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夜空深邃,遥远。此刻,星星是这里的主人,它们兴奋地眨着眼睛,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讨论着什么。人们笑它们太渺小,它们笑人们太无知。那闪闪的星辉或许能回答人们的疑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四周一片漆黑,一片宁静,村中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随后归于静谧。我们的巡逻车“蹑手蹑脚”地行进在乡间小路上。车外阵阵寒风肆虐着大地,虽然刚刚入冬,但兰州的冬季似乎来得更早一些。田间那几棵果树的叶片大都已落尽,只剩下树梢上的几片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几棵松树奋力抵抗着寒风,它们扭动身躯,发出“呜呜”声音。车上的我们裹紧了衣服,身体依旧不由地发抖。想起今夜我们的任务,捉“鬼火”,我的心里不由得增添了几分紧张。
    我干社区民警已经两年了,和辖区群众已非常熟悉,大家都把我当做了自己人。群众有什么心里话都愿意和我说,有什么烦恼事都愿意找我倾诉。前几天,我在张大妈家处理完婆媳矛盾,刚出门,路边的李叔一把拉住我,悄声说:小宋,我和你说个事儿。平时的李叔是个沉稳的人,我还从未见过什么事情能让他慌张。我笑了:李叔,有什么事儿这么神神秘秘的。李叔在我耳边说:前天夜里我遇到“鬼火”了。什么?我惊叫了起来,头皮发麻,汗毛竖起来了。李叔忙拉了我一下,示意我不要咋呼。我环视了一下街边,没有人注意我们。接着,李叔把我拽到他家,泡上一壶茶,说:来,我们边喝茶,边听我慢慢给你讲。
    李叔有个特长,会杀猪宰羊,又乐于助人。地处大西北的兰州,每每冬天来临时,人们喜欢吃羊肉,据说可以抵御冬的寒冷,于是人们把养了一年的羊杀掉,一家人坐在一起团聚。这个时节,李叔是附近村庄里家家户户的座上宾,他帮人们杀完羊后,人们热情地招呼他喝上几杯。前天邻村的老王家找李叔杀羊,两人是多年的老友,见面有说不完的话,聊起来就没个完。酒过三巡,话唠半夜,不觉夜已深。李叔起身告辞,老王挽留:都深夜了,在我这里住下吧。李叔摇晃着说:不了,就三里地,一会儿就到家了。这条路李叔走了几十年了,哪里有个坑,哪里有个坡,他都一清二楚。在一次的闲聊中,说这事来起来朋友们都不信,说他吹牛。李叔轻蔑地说:咱们可以以一场酒席做*注,谁输了请大家喝酒。在朋友们的起哄中还真有个朋友较了真,愿意打*,在朋友们的见证中,大家一起沿路走了一番,结果,和李叔说得毫无差别。从此后,大家都心服口服了。
    深夜,喝的晕晕乎乎的李叔眯着眼睛踏上了回家的路。晴朗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夜幕伸手不见五指,李叔凭着感觉走着。小路曲折蜿蜒,走过了一个废旧的厂区,前面是一片坟地。李叔摇摇晃晃地走着,边走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一小簇火苗在眼前跳动,正准备点烟,一阵风吹来,火灭了。“啪”的一声火机又点燃了,又一阵风吹来,火灭了。李叔站在原地,伸出手,没有风啊,口中诅咒者:见鬼了!“啪”的一下,再次按下打火机,火苗跳动起来,急忙凑上去,烟点着了。李叔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扬起头来,缓缓地吐出一股烟雾。烟雾后面有一簇火苗在跳动。噫!李叔纳闷地看着手中的打火机,早已熄灭了。难道我老眼昏花了?他揉揉眼睛,那簇火苗依旧在。定睛一看,那簇火苗不远处的坟地里游动着。一阵寒风吹来,李叔打了一个激灵。遇到“鬼火”了!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立了起来。他似乎看见坟地里有鬼魅的身影在晃动。眼前的一切,吓出了他一身汗,那股晕晕乎乎的酒劲儿早已跑到了九霄云外。李叔一口气就跑到了家中,摇醒梦中的李婶,说出了刚才看见的一切。李婶还没有彻底从梦中醒来,她摆摆手,不屑一顾地说:你这个老头子,喝醉了,胡说些什么呢,睡觉去。说完李婶又进入了梦乡。
    李叔说完,静静地看着我。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李叔,这是你的封建迷信思想在作怪,世上哪有鬼啊?李叔着急地瞪大眼睛说:这是我亲眼所见。接着他叹了一口气,说:你们都不相信我,连村中的二混子大牛也当众取笑我是老眼昏花。我问:你都告诉谁了?李叔说:我不管和谁说,人家都不信,我告诉村中的大多数人了。我喝完杯中茶,放下茶杯,说:李叔,我还有事儿,先走了,这种鬼怪之事不要在对别人讲了,都什么社会了,你说了也没人信。
    又是一个值班的夜,我巡逻回到单位已是凌晨两点多了。刚脱下衣服钻进暖暖的被窝,手机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电话呢?我拿起手机。是李叔的电话,按下接听键,电话中传来李叔急促的声音:小宋,你快来,我又见到“鬼火”了。什么?李叔,你是不是又喝醉了?我没好气地说。李叔固执地说:这次不是在坟地,是在村口不远处的小桥下面,你快来。我无奈地摇摇头,穿上衣服,和同事驾车驶向李叔家。
    见面后,李叔激动地说:这次是千真万确的。我问:你是怎么发现的?李叔说:晚上多吃了两口生冷的,胃里不舒服,睡到半夜就醒了,我爬起来转转,结果在村西头的桥下面发现了“鬼火”。李叔说话的那股认真劲儿由不得我们不信。说完,他坚持要带我们过去。我和同事跟着李叔朝村西头走去。刚出村子,就可以看见那座小桥。我问:哪有?李叔说:不急,咱们再往前走。我们往前走了二百多米后,远远地看见桥下面的确有一簇火苗在跳动。世上哪有鬼!我和同事不信这个邪,径直朝前走去。李叔想拦我们,张了张口,最终没有说什么,默默地跟着我们往前走去。
    一股浓烈的胶皮味漂浮在空中。他们烧的什么东西啊?我自言自语地说。同事说:可能是废旧自行车内胎吧。我们三人走到小桥上,看清了,那所谓的“鬼火”是一堆燃烧将尽的枯枝。李叔煞有其事地看看左右,轻声说:这深更半夜,一堆火自己在燃烧,也是怪事了。我和同事看了一下,空无一人。我开玩笑地说:难道世上真的有鬼?同事笑了,李叔挠挠头,讪讪地笑了。走,咱们过去弄灭它,要是它引燃周围这些枯枝烂叶,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完,我从小桥的一侧走了下去。同事和李叔也跟我走了下去。靠近火堆的我们刚开始扑灭火堆,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我们背后,吓了我们一跳。仔细一看,是一个流浪者,他手里抱着一捆枯枝。李叔生气地大骂起来:干什么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流浪者脸上堆满了歉意,忽闪着大眼睛,一笑,竟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我问:这火堆是你点的?他摇摇头。我说:那是谁点的呢?流浪者沉默了一会儿,说:是三个小伙子,栖身桥下的我正冷得浑身发抖的时候,看见有人点火,我忙凑过去烤火,我刚靠近,他们也是吓了一跳,那个年龄稍大一些骂了一句,接着他们走了。我对同事说:看来我们得去一趟救助站了。流浪者摇着头说不去救助站,他说:救助站只是把我送上车就不管了,我的家里已没有任何亲人,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说:这么冷的夜晚,会把你冻坏的。同事也极力劝说着。流浪者一双无助的眼睛望向漆黑的夜空。许久后,他点点头,说:好吧,我跟你们去救助站。顿了一下,他接着说:我明白你们的好意,可这茫茫世间,哪有我的容身之地啊?一语将我和同事定在了原地,我心中暗自称奇:第一次遇到有哲思的流浪者。同事在我耳边说:会不会是逃犯?流浪者看出了同事的疑问,说:放心吧,我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儿。李叔不由分说地拉起流浪者的手,说:这里好冷啊,走吧。我说:李叔,你回家睡觉吧,我们去。热心的李叔乐呵呵的说:回去也睡不着了,干脆陪你们一起去救助站吧。
    就在我为破除了一场“鬼火”的风波而洋洋自得时,怪事又来了。那个下午,快要下班的我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李叔推门而进。吆,李叔,不忙了。我说。李叔没有理会我的调侃,一**坐在我的办公桌前。看见他一脸的严肃,我不再开玩笑了,问:怎么了,出什么事儿吗?李叔小声说:昨晚邻村的老王头儿也看见“鬼火” 了。什么?我惊奇地问。怎么可能,世上本无鬼,再说了,民间的火化已推行多年了,不存在人体磷火燃烧的问题了。我正想着,李叔打断了我的思路,说:还有一件怪事,村中那个二混子大牛你知道吗?我点点头。李叔接着说:好吃懒做的大牛最近似乎很有钱,经常招呼村中的半大小子深夜在家中喝酒划拳。我说:或许大牛找了份好工作呗。李叔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他啊,一辈子不学好的人,四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突然变好了,不可能,世上有句话:狗改不了吃屎。那就是专门说大牛这种人的。我说:李叔,你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啊,允许他变好嘛。李叔哼了一声,对我的话表示抗议,站起身来就要走。我嘿嘿一笑,拉着李叔的手,说:你反映的情况我记在心中了,我会留心的,对了,再帮我注意村中关于“鬼火”的情况,免得引起恐慌,完了我请你喝酒。油嘴滑舌!李叔撂下一句话,就匆匆而去。
    隔了几天,李叔又对我说村前的老刘半夜上厕所的时候也看见了“鬼火”。这种事情,虽然没有人报警,因为没有什么根据,但说得多了,毕竟会引起人们的恐慌。不行,必须要拔掉这个“钉子”,给人们一个安宁祥和的生活环境。我心中暗暗发誓。
    工作中,我开始留心各种传言。大牛的动向,的确如李叔所说,大牛家隔三差五就会有几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深夜一起喝酒划拳。 “鬼火”的传言,越来越多,虽然表面上平静,但是天一黑,人们就不敢出门了。
   就在一切毫无头绪的时候,我有了一个重大发现。那一天,我对辖区单位检查的过程中,看见通讯公司的库房里新进了几捆电缆。我问负责人:咱们这一带的电缆不是铺设完毕了吗,又进货干嘛?负责人说:最近我们的电缆被盗割了好几次,这次进货主要用于补充维修。我接着问:电缆被盗割,你们报警了吗?负责人回答:没有报警。为什么不报警?我接着问。负责人说:每次盗割的不多,价值也不高,我们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所以没报警。错误的认识,错误的观念啊!我连连说。盗贼们就是抓住了你们这种心理,每次少偷一点,每次少偷一点,俗话说:零割肉不疼啊!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是你们在纵容他们犯罪啊,你们的忍让给盗贼们造成了一个财大气粗的错觉,他们认为你们根本不在乎这一点点损失,于是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听完我的话,负责人恍然大悟。说:这就安排报警,这就安排报警。我摆摆手说:不用了,交给我吧。路上,我低头思考着电缆盗割案件,正走着,听见有人喊我。回头,发现李叔远远地朝我招手。突然,我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最近发生的怪事: 那股胶皮味、“鬼火”、大牛突然有钱大吃大喝。接着我在头脑中把这一切连了起来,一条线索清晰了。我跑过去拉着李叔的手说:谢谢,谢谢你提醒了我。李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呆呆地看着,说: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帮你啊?等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我说完,没有理会李叔惊愕的眼神,急匆匆回到单位。
    所长办公室里,我详细汇报了捉“鬼火”的计划。所长听后连声称赞,说:好,就按你说的办。冬夜,我们已经连续守候了几个晚上了,没有任何动静。我暗自思忖:是不是弄错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会弄错。今夜,时间已逼近凌晨三点,还没有情况。我心中的那丝紧张,是担心对方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意图,更顾虑抓捕过程不能有任何闪失。正想着,忽然远处有火光一闪。来了,同事们都兴奋了起来。我们迅速下车,人员分散开,成包抄阵势,弓着腰朝火光疾速前进。远远地我们就闻见浓烈的胶皮味。已经看清了,火堆旁围着四五个人,为首的正是大牛。离目标不到一百米的距离了,我们盯紧目标,朝前奔去,突然一个手里举着火把的十六、七岁男孩出现在我们面前。装神弄鬼!同事轻蔑地说了一声,一下子将男孩压倒在地上。同事示意我,抓住一个把风的,他留下。我点点头,继续前进。抓捕顺利,大牛他们正高兴的时候,手铐戴在了手上。一个多次盗割电缆的团伙全部抓获了。大牛疑惑地看着我, 我说:大牛,没想到吧,装神弄鬼是哄不到我们的。
    次日,我给李叔他们讲完捉“鬼火”的事情后,大家开心的笑了。我说:大牛他们利用人们的迷信思想,用“鬼火”吓人,掩饰他们盗割电缆的事实,他们之所以用火,是因为他们要烧掉电缆铜线的外皮,然后卖废铜。我刚说完,李叔抢着说:我说嘛,世上本无鬼,都是自己吓自己。李婶斜了他一眼,笑着说:事后诸葛亮,那晚我看你吓得样子,你是信了。一句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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