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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竹园的雪

作者: 原上园
更新时间:2018-11-28 字数:2348


◆柿竹园矿的雪(组诗)



大雪,总是斜着盖上头

矿山过期不予的春天

不禁冷不防打了个趔趄

一个缺乏了峥嵘体验的趔趄

 

所有人在晴空万里下向南凝望

大浪江的河畔

那些曾经栽满白杨树的地方

如今只剩下工人和他们

刺破苍穹的机械臂

秘制的宝典

虚造的繁华

他们在同这个时代

进行着同床异梦的

间歇性恋爱



雪山,真不该有的雍容画面

离遥不可测的天空仅仅隔着跳跃的

蔚蓝

雪所覆盖的所有的深沟谷豁

荒无人迹的日子遇水便化

如果恰巧遇见世外勾勒的绿芽

不必肆无忌惮的当真

平明巷隅的歌谣

阡陌上纷飞的对燕

结局必定是我遥看着雪

你细数着烟



站在春天小区最高一层

任何一次伸手的温度都显得无比苛刻

难受一不小心就会遮住

柿竹园矿整个冰冻的性感

没心没肺的街心

没心没肺的白梅花兀自开放

和云英岩贴面

和矽卡岩贴面

柿竹园矿的一天零一夜

雪在偷天换日的归来

雪在暗自斜着上妆



沉默的大地 沉默的人群

沉默的汽车在路上缓慢爬行

一切都是虚晃一*的晴川历历

这或许压根是一场偶尔过境的雪

后工业时代最后的奇葩被

白色的钥匙暂时蒙蔽

南面的山,南面的墙

掀开暮雪斜着上过的浓妆

你可以说春山如笑

你也可以说槐南一梦



 


◆大浪江

  

从地心到人心

荒原的落雨

花朵翠草的娇滴

还有更多的遥远吗

一条发誓不再有大浪的江

  

童年坐北朝南

洪水的最初

没有借口却不顾后果

1985的那场大水,

冲毁河堤上结构的所有曾经

没法原谅的最不美好的裸露

岩土,砾石以及人类狰狞的垃圾

巍峨的南风坳

几代人的呐喊一路东泄

 

这边是公园游乐场

对岸是电影

被刻在地面的人们

每一天在大浪江边劳动

同大浪江一道脑力交战

天翻地覆的双臂

我们相约坐镇

一把油纸伞的

最后一公里



丝竹外加管乐

高楼上的高阁

曾经**岂止泛滥两岸

从地心到人心

当大浪江最终只剩裸露

很多人满载而归

更多人两手空空





◆五七大队

 

青春迤逦过的所有石头

最后都被迫改了名

翻过大吉岭山坳

一粒粒的汗水异乎寻常的指向着太阳

乌金无数重打造的梦境

尾砂水流过油麦地

寂静的只剩下斜阳里的老头

斜叼着烟斗



花开的地方

时间都会奔跑

而且听说如无例外都会埋有宝藏

沿着老祖宗脚下的黄金坑

五七大队把自己拧成麻绳

蜿蜒奋斗,澎湃以及奔跑

她们的等待是异常火热的

花开就是她们脸上创世纪的古铜色

  

妇女们口里的春天

和停留在金船塘的春天不太一样

静静躺在玻璃樽里的尘土灰布上

那年采摘的橘子越发鲜嫩如昨

年复一年的熨烫

五七大队队员的面容

年复一年的工业化

 

理想主义落在背后蜿蜒的山岗上

我们的妈妈们以劳动的名义

一直站在岔路口

30多年前就徐徐开始的等待

筚路蓝缕是无力偿还的光芒

现在,我们的妈妈们站在了国家矿山公园

的湖畔

最高指示站成最高姿势

所有神情凝固在泥巴地里

一边坚硬的发芽

一边诉说心灵



 







◆地质博物馆



地下所有花花绿绿的果实

经过地壳的催熟

结成地平线上一道千百句的说理

如同孕线般隆起不大精彩的火柴盒子形状

远远近近的搁在他们心里

他们却没有人试图去点燃什么门楣

他们仅仅围绕着他们口里的博物馆

众口烁金狂欢的作弄着地壳未熟的秘密

 

是哪个红日微风

才可撞见那个冥顽不化的硫化钠

从山岗到洞口

它们在逐渐出土,逐渐坚硬

他们在逐渐入土,逐渐风化

历史是刻意不来的一炉

烈焰之吻



人潮如蚁也好

门可罗雀也好

此刻所有人指甲缝都涂上金属色

金属色是最可能窥探的从前和未来

被玻璃板收拾的那些自由自愿的

裸身元素

都是你我心照不宣的迷失和享有

 

离开千年关张的地质博物馆

门缝仍透着风

未必只有我一个人

把脸和指甲忘在了

硫化钠冥顽不化的

表面



 



◆畜牧场



后来这里再也没有马

只剩下有关于牧草的传说

这里也压根没有什么宝藏

却回荡着无机盐簇拥的尖叫

  

大浪江迂回

到此四季

大雁再也未归

两座山对开

矿区的夜晚星罗棋布

谁的沉睡人声鼎沸的挂在风口

1981年的一场出卖

每一颗石头就是每个人的命运

这是我们的村落

更是别人的城池



这里先是有马

再是有猪、牛、鱼和瓜果蔬棚

最后便是有了我们

39年,矿二代

从眼角到口齿

悲呛的矿物质

 

时间的重量下

街道、楼阁、公园在推挤

山脚下的脐带

打钻机上的峥嵘

穿喉的尾砂地以及其他

黑土地终究不再诚实



选择什么样的方式老去

仿佛与争相谄媚的次时代

毫无关系

他们说的野鸡尾仍然还是野鸡尾

麦粒般无数的宝藏

掘地三尺却挖出的却是

父辈的年轮道具以及

骨头上的锈片





◆东坡矿



即使开门见山

也看不清延绵无数的丘陵地区

几个一万年前就该有的地貌

蚍蜉撼树般

爬上恰似附近的横山岭

山峦叠嶂里上演着

一个个世外杵臼之交

 

不止一次自言自语

山坡在山顶部将

一次比一次更陡,

但还是耽于幻想

或许半山以下会逐渐较缓,

至少好过断崖般的

苍生万家灯火和它们的

**

 

老祖宗和今人一样的打量、思考

一样的庸俗

一样的觉得

没有哪个坡度像东边的那个

更适合选厂布置

地形坡度为 18° 左右,

工程地质似乎较好

于是愚公移山,众人拾柴

一场野地之火熊熊燃烧了

一茬又一茬

 

白钨矿、黑钨矿、

以及假象半假象白钨矿

大浪江劈不出九曲十八弯

金狮岭瀑布不再遥挂前川

原来我啊,一直眷念着没有下山

关于东坡岭的地貌

假象半假象

至今杏眼朦胧得看不穿







◆柿矿小学

 

一切都没了  河边的细沙   河上的铁桥

曾经无垠的芳草  童年不过是一蹙   电线杠上的青苔

我们为什么嬉闹  幻想无论天再高  梦再远

那些阳光  那些或远或近的身影

都真实的不见了,

真实的如同

刚被大雨浇过的白玉兰

校门还是那座校门  锈迹如恒

几栋依然屹立的教学楼  脱胎换骨

为什么要责怪焕然一新  格局依然没变

岁月已经宽容   给了我们足够反刍的时间

 

小燕子其实不能穿着花衣  小猫更不能种鱼

可是教室窗口的河水声   总是提醒过往美丽的谣言

我们还是手拉着手  排排坐

一副副等待上天眷顾的无辜样

我们互相亏欠     互相藕断丝连

河水经久不息

我们是河底的一颗无法

兑现诺言的鹅卵石

 

草儿轻轻摇   花儿还是对着我们笑

上上下下进进出出   幻想着还是同一张脸

满心欢喜的游戏  异口同声的朗读

孩子般的天真  匆忙撂下的莫名吵闹

我们和老师 墙上的斑驳

树叶上凝固的伊甸园



 









◆白沙村

 

白沙村

我一直绕着你

灯光球场,

职工食堂

从脚到胃

 

我在寻找自己的脐带

善良的舌头

反复舔着太阳

哦,柔软的白沙

 

阶梯,水塔

荒芜的森林

广播,钢琴曲,红领巾…

我坐着俯瞰白沙村

 

白沙村没有白沙

1988年的云朵里

我被自己的脐带

静静缠绑

从脚到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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