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欢迎光临麦林文学网

作者有话要说:

续集2

作者: 竹篱笆
更新时间:2018-11-01 字数:9193

第二天,阿发就邀上阿宏要一起去阿冀家,阿宏说:他们都没有邀请我,我怎么可以去呢?这不让人笑话吗?阿发说:没有啊,下聘礼的那天,来家里的男仔越多越高兴呢,说是什么送仔上门呢,以后他家会早生贵子呢。真的?谁有工夫骗你啊?再说了昨晚上我跟阿发说了,带上你一起去的,他都同意了哦。在阿发的连拉带堆下,阿宏半推半就的去了。  
来到阿冀家,阿冀家里人早就杀鸡宰鸭的忙活开了。阿翼迎上来,邀请俩人进屋坐坐,另一个伴郎阿青也在。阿宏他们说要帮手忙活。阿翼的父母说不用不用,你们屋里聊天就行,待会先生跟媒婆来了就可以开饭了。阿宏问:先生来干什么呢?合命呀。合命?什么意思呢?就是请先生把我们的生辰八字合在一起,看看有没有什么相冲相克哦。阿宏听得一头雾水。阿发就说:你就待一边看好了,看了你自然会懂的。阿宏就满是期待的样子。等先生进了家门,阿翼的父亲递上一包烟,并为先生点着了一根烟,就吩咐阿翼在厅堂里摆出套桌椅来,拿出笔墨纸砚。这个时候媒婆也跟着进门了,阿翼的母亲走上去热情地拉着媒婆的手,说些感激的话。先生和媒婆先吃些糖果和炒花生之类的点心,说些祝福的话。就开始动笔合命了,阿翼的父母报出阿冀的岁数和生辰八字,先生就工工整整的写在一张红纸上,接着是媒婆报出女方的岁数和生辰八字。先生小心翼翼地一一写到红纸上,掐指一算又念念叨叨一番,才把红纸对折又对折,交到阿冀父亲的手上,阿冀父亲毕恭毕敬地接过来,向先生叩了叩首,就把红纸压到厅堂的神炉底下了。这个时候阿冀的母亲早就点着了几注香烛插到香炉里了。他们一家三口朝香炉拜了拜,烧了些纸钱,大家说些吉利的话。等仪式做完,阿冀的父母就招呼大家入座吃饭了,一同来的还有屯里的两个姑娘,是阿冀结婚当天担当接新娘的姐妹。席中他们说些结婚当天要做的事情。阿宏听得云里雾里的,以前阿宏跟家里人吃酒席,从没知道会有这么一套习俗。阿宏说第一次长见识了。阿发说你之前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呢,我们老家呀,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呢。说得阿宏怪不好意思的。先生说了,三日之内家里家外没有什么不顺的事发生,就说明俩人的命合对了。
从阿冀的家出来,阿发要阿宏跟着他骑着单车到村外转转,说是散散心呢,阿宏问:你整天乐呵呵的样,有什么不顺心的事?你该不会自寻烦恼故作矫情的吧?阿法:嗨,你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哦,昨晚上吃饭时我又挨爸妈一顿训了,特烦呢。训什么呀?还能训什么哦,不就是看到阿冀就要结婚了,唠唠叨叨我的事了呗,在他们看来这结婚生子的事好像到街上买个鸡鸭仔那么容易的,随便捡一只了事,还说我挑三拣四的呢,我对象都没有谈过,哪来的挑三拣四?整天这么在你耳边唠叨,你能不烦?阿宏:我以为多大事呢,就这也值得你烦?父母不是担心你的嘛,换做别人你父母会唠叨?再说了,你晚上不是特能找姑娘压马路的吗?还说没谈过对象?阿发:嗨,那是随便聊聊天的,大家就是消磨时间罢了,就好像我跟你、阿冀聊天一样,跟处对象划不上号的。阿宏:那么多聊天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地处一个?阿发:你看你看,你又跟我爸妈一样了,乱弹琴了,对不上眼的事,你再怎么聊天也是白费啊。阿宏:所以说你挑剔的嘛,我看你啊,有点这山望着那山高了,处的姑娘太多了,让你有点眼花缭乱了。没有啦。你就是嘛。跟您说不清楚了,不说这话题了,我们往北山脚去吧,我昨晚放的逮山鼠铁夹子或许有货上钩了呢。好啊,那我们赶紧的吧。
路实在难于骑行,两人干脆推车行走。在田垌的拐角处,碰上三个人,他们在阿宏两人面前有着扯高气昂的样子,阿宏本以为都是乡下人,大家碰个面最起码也点个头吧,可是他们好像把阿宏两人透明化了,而且带着鄙视呢,阿宏本想跟他们招呼一声的,可阿发使劲使眼色,气呼呼地擦肩而过,谁也不理谁。阿宏回头看他们时,他们刚好也回过头来,朝着阿宏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又大摇大摆走了,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阿宏问阿发:你认识他们?废话,他们就是扒层皮化成灰我都认得。感觉你跟他们有隔阂?不是有隔阂,而是有深仇大恨呢。嗯?不会吧?现在这年代,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你也太夸张了吧。阿发:是你孤陋寡闻了,告诉你啊,不是我跟他们有仇,而是我们跟他们有仇,仇大着呢。阿宏:你越说越玄乎了,他们到底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他们,你怎么就把我也扯上了?阿发:告诉你吧,他们就是阑松屯的人。阑松屯的人又怎么样?阿发说:反正我们一碰上阑松屯的人,准没好事。阿宏:呵呵,真有你说的,感觉他们是妖魔鬼怪了。差不多吧。阿宏只当阿发开玩笑,摇摇头。
两人来到山脚那,阿发支好单车,就查看昨晚放的铁夹子,看看有没有山鼠什么的动物被夹住了,结果四五个铁夹子,都没有什么动物上钩的,有的铁夹子纹丝不动,有的铁夹子起夹了,可是就只有几根动物的毛发。阿法气道:我就说嘛,碰上那帮倒霉的人,我们准没好事,你看这下子你相信了吧?我想起来了,刚刚他们为什么朝我们不怀好意地笑了,越来是他们放走了我的猎物了,我奇怪这铁夹子怎么就单单夹住毛发而不见猎物了呢,这帮衰鸟。阿宏: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阿法:我昨晚在这返回碰见阑松屯的人了,哎呀我怎么没注意这档事了呢。不说了,我们赶紧收拾好夹子,回家去吧。不多转转了?阿发:不了,碰上这种人也没什么心情玩耍了。阿发拿着一根小木棍,轻轻一戳,铁夹子就起夹了。阿宏把铁夹子悬挂在车把头上,两人就这么空手而归。
阿宏的父母在茅房里拌肥料,猪鸡鸭和人的粪便和着草木灰积攒了大半个茅房,两人把粪便摊开,撒上两袋磷肥和氮肥,用锄头来回翻锄。氮肥发出一股呛鼻的味道,母亲久不久又得跑出茅房喘几口大气,父亲说:哎呀忍一忍就可以了嘛,氮肥嘛,肯定有股呛鼻味了。母亲说:真的不行啊,我都快喘不过气了,头晕乎乎的。你拿个头巾围住口鼻不就可以咯。没用的啊,每次搅拌氮肥,都害我头晕大半天呢。这时阿宏走过来,一听到这话,说:你们应该在外面搅拌肥料才行呢。外面多空旷,空气流动,容易吹散那股味道。你这小子,这道理谁不知道啊,问题是这不增加了我们一道工作量嘛,你看现在直接在这搅拌,完了直接在这堆积不就得了?阿宏说:阿妈,你就出来吧,我跟阿爸弄就可以了。你行吗?怎么不行呢?这又不是什么技术活。你就过去喂猪去吧,我已经拌好了猪食了,你就看着它们然后一瓢瓢倒猪槽里得了。行啦行啦,我都喂了大半辈子的猪了,我还用你教我怎么喂猪?你这不是媳妇教家婆生小孩的嘛。说得阿宏一愣一愣的不知道母亲什么意思。父亲说:你阿妈又进入更年期了,一点什么事儿都可以没完没了的唠叨呢。阿宏说:不过我说哦,这化肥确实够呛鼻的,我也开始感觉头晕了。是吗?你以为做农活很好玩的呢,小子呃,往后够你受的呢,打退堂鼓还是来得及哦。我什么时候说要打退堂鼓了?就这点小事还能击倒我?阿爸,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哼,狗崽不怕开水烫,你就等着哭爹喊娘的时候吧,到时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哦。正说话的时候,母亲挑来一担剁碎了的绿肥枝叶。阿宏问:阿妈哦,你挑这东西来干嘛呀?沤肥呀。沤肥?怎么沤肥法?嗨,说你什么都不懂你还不服气了,那好吧,你就看看你阿爸怎么做你也跟着做就可以了。阿宏说:怪不得你们经常把菜帮子什么的倒进粪堆里呢。母亲说:这就是平时积累,用时不慌嘛。父母把剁碎了的绿肥枝叶撒在农家肥上,再跟刚才一样用锄头反复翻锄,然后堆积成一个小包头,用塑料盖住。阿宏问:什么时候才能使用?这样沤着越久越好,最起码要20来天吧。这样才能沤烂沤熟。之前我们没有化肥的时候都是这样沤绿肥的。阿宏说:我看见七公在村头那儿产了草皮垒着烧呢,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说是积肥。就是啊,我们这一带就这么积肥的,沿用了古老的积肥方法了,不过倒是一种很好的减支方法哦。
开春了,各家各户开始新的春耕春种的事儿了,阿宏跟着父亲下地使牛耕地备种。父亲吸着旱烟,牵着一头母牛走向田野,阿宏则扛着一把木犁跟在父亲的后面,刚开始时,阿宏还是跟得上父亲的步伐,才走一半的路程,阿宏就慢慢跟不上父亲的节奏了,父亲有时还故意紧赶慢赶地,把阿宏越甩越远,木犁的重量压得阿宏稚嫩的肩膀疼痛难忍,开始龇牙咧嘴了,可又不得不追赶父亲的步伐,如此搞得狼狈不堪。到了自家田里,父亲把牛绳一扔,对阿宏说:我老了,赶了这一趟路,迈不开步子了,你就自个看看怎么个耕犁法吧。父亲说完蹲在岸上吸烟去了。阿宏是第一次使牛耕田,但是阿宏并不怯场,阿宏看着别人耕田很是洒脱的样子,认为也就那么回事,套好牛,把好犁头,再加上一声吆喝,不就完事了嘛。阿宏摆开犁身,系好牛扼,再牵来牛,让牛站在木犁跟前,可是牛儿就是不肯听阿宏的指挥,不是站歪了,就是绕上阿宏转转圈,弄来弄去就是套不上木犁,阿宏急了,开始学会谩骂起牛儿来了,有点像粗鲁的农家汉了。父亲看不过,就过来接过阿宏手中的牛绳,叫阿宏一旁看好了,说:你看看我怎么让牛儿听话的。父亲抓住套住牛鼻子的绳子,低声但是不失威严地说:咦——咦——,退——退——慢慢退。牛儿好像听懂父亲的话似的,退到了木犁的跟前,刚好能套上牛扼的距离。父亲套好了木犁,对阿宏说:使牛的时候要扶好犁头,记住不要往前推犁头,也不能往后拉犁头哦。为什么呀?往前推,犁刀就越来越往深处扎,牛一使力,犁粱就会被撑断了,相反的,你往后拉犁头的话,犁刀会往上冒头,结果就犁不成咯。阿宏听得似懂非懂,嘴里“哦哦哦”地应着。真正到阿宏犁田时,阿宏就有了顾此失彼的感觉,刚刚好好的,突然牛儿就不走了,阿宏扬起鞭子一抽,牛儿又快步蹬几步,让阿宏不得不突然往前冲几步,再不是就是犁刀扎得越来越深了,阿宏赶紧喝住牛儿,往父亲那一看,父亲不得不走下田里,抓起犁头,往后一拉一抬再左右摇一摇,犁刀就这么拔出来了。记住不要往前推哦。阿宏说:我明明没有推的呀,它自个怎么就越陷越深了呢?父亲说:你这是无意识的动作吧,把好犁头看似简单,其实也是一门技术活呢,你得预判犁刀吃得是深是浅了,及时推或拉,你以为做农活是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有你好受的呢。阿宏犁出的泥行痕迹歪歪扭扭,要不就是深浅不均。父亲岸上吸着烟,嗤之以鼻,想:看你逞什么能,还不是乖乖回学校就读。阿宏忙得汗流浃背,力气越来越差了,最后喘着粗气说:阿爸,怎么越来越难犁了?父亲问:难吗?比起读书还难?阿宏知道父亲话有所指。阿宏稍做休息后,就有模有样地继续干革命了。父亲鼻子一哼:我看你犟到几时去?你以为农活那么好伺弄的?我看你有几斤几两先。引进了溪水,田里越来越泥泞了,还好,田泥在水的浸泡下,原本成块的泥土,在人和牛不断踩踏下,松软融化了。可是父亲说着还没得呢,还得使用木耙来回地耙动,今天先犁耕,明天再耙吧,工序慢慢来,这样才能插秧呢。这是早造的耕种方法,晚造的还得使用滚轴等工具呢。父亲在田埂上只顾说教,并没有因为阿宏的汗流浃背而帮忙什么。父亲也许想的是:没有经历过煎熬的人是不能成为农活的好把手的。既然你想大显身手,那就任由你去吧。  
 阿宏耕完几分水田,浑身散了骨架似的。傍晚,阿发他们邀阿宏去池塘那洗澡,说晚上一起去看电影。阿宏都提不起没精气神了,说:这大冷的天,还洗什么澡?在家里洗热水澡不好吗?阿发:一天的脏累活,你不到池塘洗洗?在家里你得用多少担水才能洗干净?去吧,习惯就好了,也没怎么冷的。阿宏实在本想去了,阿发:你一整天都忙什么呢?我耕田去呀。你会耕田?我都不会你会?哎呀谁有工夫跟你开玩笑嘛,你们看看我的脚,被螺壳什么的划了很多口子呢,再看看我的手,都磨破好几个血泡了。大家有点幸灾乐祸,问:这回知道做农活的艰难了吧?怎么样?还继续吗?阿宏回答:我像是半途而废的人吗?有骨气,那就去洗个澡,我们一起看电影去啊,不能整天窝家里的,这样我们会长久打光棍的哦。就这样阿宏匆忙扒拉了几口饭,拎个提桶,装上几件衣服就直奔村前的池塘去了。几个年轻人,溅起一池的欢乐。 
镇上的电影院很简陋,是个露天的,四周围着或高或矮的挡板,场院的中央,就这么摆着些长短不一的条凳,用油漆写上数字,就是所谓的座位号了。在电影院的前面,阿宏跟他们在等待电影的开影。阿冀怂容阿宏他们要大担撩妹,阿宏说:我们又不认识她们,怎么个撩法?嗐,你个榆木脑子的,随便一聊人家能劈了你不成?你们看看那些只要身边没有男伴的,尽管上前撩就是了。阿发说:你这是经验之谈吧?怪不得那么快就搞掂人家了。三人嘻哈大笑,阿宏指了指那边台阶上的一个人,说:看,那边就有一个单身的。三人往那边望去,果真有一个姑娘在那徘徊,好像在等人,又好像一个人在等待电影院开门,因为灯光暗淡,人影模糊。阿冀仔细看了看,说:这个人你们最好不要碰。为什么?很俊俏的姑娘呢。你们知道他是哪屯的吗?不知道。告诉你们吧,她是阑松屯的。啊?阿发摇头,说: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姑娘怎么会是阑松屯的呢?阑松屯怎么会有这么俊俏的姑娘呢?天理难容啊。阿冀说:切,这有多俊俏?比她俊俏的人多了去了,我们再找找别的吧。阿宏问:阑松屯的姑娘为什么就不能撩?难不成是老虎的后代不成?阿冀他们说:差不多是那个意思吧。阿宏还是不明就里,还在想刨根问底。没想到,那个姑娘远远地就喊:阿宏阿宏,你们也看电影呀?阿宏很是惊讶,忙快步上前,仔细一瞧:原来是你啊?你也是来看电影的吧?阿冀在一旁不冷不热:嘿嘿嘿,这个时候在这里,不看电影难道来吹风啊?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看见俏姑娘就忘乎所以啦?阿发也在一旁附和着。姑娘跟阿宏尴尬地呵呵着。阿宏说:刚刚我没戴眼镜,就看到个模糊轮廓,以为你是谁呢。阿冀凑近阿宏的耳朵:你是故意吊人家胃口的吧?阿宏说:我哪有哦,我真是近视眼嘛。阿发则掩面而笑,弄得一旁的姑娘都不好意思了。最后是阿宏问:你是几排几座的?我十八排九座的,那你们坐哪排的?阿宏刚想回答,阿冀就说:我们离得很远的呢,你就自个在这等吧,我们到处走走哈。阿宏莫名其妙,都要开映了,还去哪走?阿冀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起阿宏和阿发就走开去了。阿发也说:你干嘛逃瘟疫似的?不就阑松人吗?说说话又怎样?阿冀说:再这么待下去,我看你们就不是说说话那么简单了。阿发说:切,说得好像我没见过俊俏姑娘一样,告诉你吧,我随便挑一姑娘个个都比她俊俏多了。阿宏只是不时回头看看形单影只的阿娟。那晚的电影阿宏看得寡味索然,阿宏总是左顾右盼,心不在电影上。阿冀问阿宏:你认识那姑娘?阿宏说:我们小学时同学过短暂的一小段时间,高中又同一个学期。后来她病休了,就不读了。哦,原来是这样哦。
那天下午,阿宏的母亲递给阿宏10块钱,要阿宏到街上割一斤多的猪肉,阿宏问:这怎么卖那么多?平时我们不是就半斤五两就可以了嘛?家里有多余的钱啦?母亲说:你想哪去了,家里多没多余钱你不知道?那这是?明天是二月初二祭新坟,去年你表舅爷过世了,今年二月初二就该祭新坟了,我们得随礼去啊。哦,原来是这样的啊。阿妈哦,就带猪肉而已?不要送只鸡吗?可以的呀,问题是我们哪拿得出一只鸡的钱?阿宏不再刨根问底,推出单车就往镇集赶。
 阿宏在猪肉行那碰上同村的熟人,问:你买什么呢?熟人:我买只鸡罢了,明天用。哦?你家也祭拜新坟?什么祭拜新坟啊?你胡说什么呢。啊?明天不是二月初二祭新坟嘛?嗨呀,明天也是二月二龙抬头嘛。啊?还有这样的节日啊,都奔这一天去了?那人说:都是壮族后代,你都不知道?问得阿宏不好意思起来了。阿宏问:这个节日怎么过?还能怎么过哦。杀只鸡点把香烛祭拜祖宗呗。有什么寓意吗?二月初二龙抬头了,只有祭拜了龙头。雨水会越来越多了,一年的农耕会顺畅多了。还有啊,祭拜了龙头,全家人一年四季好运当头呗,谁不祭拜啊。那跟祭新坟不冲突的吗?这有什么可冲突的?各祭各的祀,各走各的路嘛。  
二月初二,雄鸡破晓的时候,阿宏骑着单车驮着母亲往表舅爷家赶去,母亲坐在单车后架上,给阿宏打着手电筒。阿宏问:为什么去那么早?还早?我们到表舅爷家时我看天都要亮了,或许他们早就出坟场去了。啊?那么早,黑麻麻的,人不瘆得慌啊?有什么瘆人的?自己的亲人,祭拜也是一种尊重呢。那白天去不行吗?这种事是属于阴间的事,当然得夜晚做才合适了,阴间人才能接收的嘛。你以为能随随便便的?母亲挎着一个提篮,装着一把香烛,一对蜡烛,一挂鞭炮,当然了还有昨天买的一刀肉。路不好走,阿宏怕母亲坐不稳,不敢使尽力气蹬车。母亲在后面催促:可以再快点的,我们再慢就来不及了。阿宏说:那你坐稳了,路不好走,我就怕你摔下去呢。没事的,我抓稳就是了。   
到了表舅爷家时,大家都准备好工具要出发了,阿宏的母亲说:哎呀哎呀,我们来晚了来晚了,你们再等等我几分钟吧,我的肉还没焯过烫水呢,怎么拿去祭拜啊。有人说:不用你的啦,用我们的就行了,拿出你的蜡烛香烛和纸钱就可以了,反正肉多的是,有个意思就得了。我们赶紧吧,等一下太阳露头了就不好了。阿宏和母亲也只好作罢。母亲一直自责着,可惜了,我们还是来晚了。这是阿宏第一次参与二月初二祭新坟,一些程序还是第一次接触,老一辈的人让后一辈把祭品一一摆上——只鸡一刀肉,五碟小米,几只水果,倒些酒水,先面向新坟祭拜,再反方向祭拜阴间的左邻右舍,给新坟烧柱香,坟前烧些纸钱,铲除四周的杂草灌木,但是不能给新坟添土。期间是不能大声喧哗的。弄好这些,燃放几挂鞭炮。大家默默收拾器具等就回家了,不能往后看的。搞得阿宏心慌慌的,都不敢跟着后面走了,一直走大家的前面去。
 水田沤了好几天了,阿宏的母亲到田里看一看,来回走走,再用脚这里扒拉一下那里踩一踩,感觉泥巴沤得烂软糊柔了,自言自语:可以插秧了。阿宏的母亲急忙转回家来,喊上阿宏:阿宏呀,你帮我拔秧去,我们的田泥沤得软和了,再不插秧泥里就长出水草来了。 阿宏拿出拔秧坐的筒凳子,这种凳子的底面是一个弧形面,犹如船底,便于推拉移动。秧田里灌满了水,阿宏一**坐下去,那张筒凳一个摇晃,水就浸泡到阿宏的**那了,春寒料峭,弄得阿宏好尴尬。母亲看了看打寒颤的阿宏,说:你先把凳子往下压一压,再慢慢坐下去就没事了,阿宏照做,这回没有之前的尴尬发生了。秧苗长得好高了,根系发达,阿宏本以为拔秧是很轻松的事,哪知道拔又拔不下,有的又把秧苗扯断了身,母亲走过来,拿一棵秧苗给阿宏示范:用拇指和食指往泥土里抠住秧苗的根部,再往上使均力拔就可以了,不能急的。拔下些许棵苗后,抓住苗身,把它们的根系不断往水里捣腾着,直到根系上的那些泥巴全部捣掉为止。阿宏一一照办,可是还没到一餐饭的功夫,阿宏就觉得腰酸肩甲痛了。阿宏看着母亲还在埋头苦干的样子,不好意思“丢盔弃甲”,咬着牙憋着劲继续着。  
阿宏看到别人弯腰插秧,鸡啄米似的左右来回地点插,又跃跃欲试了,母亲说:你就挑着几捆秧苗过我们水田那插去吧。阿宏不挑,而是用手抓着捆好了的秧苗,左右手抓好来,噌噌噌往自家水田走去,田埂又窄又滑,阿宏脚下一滑,摔得四脚朝天,一身的泥巴,引得旁人笑话不断,都说:你这文绉绉的书生,还是回学校读你的书去吧,这粗重的活不是你能干得了的。阿宏不搭理他们,蹲在那歇息了会。阿宏看了看别人,为什么是往后移动插的呢?阿宏站在水田里,手里拿着一大把秧苗,阿宏有样学样,弯下腰,这一点,那一点,都是胡来着,感觉就这么转圈了,无法像别人那样娴熟地弯腰、下手、挪步同时进行。有邻近的人过来,说:双脚张开,左手握些秧苗的根部,右手从左手那掰下三两根秧苗,再往泥水里点插,手动作的同时,脚要往后退去,手脚同时动作,你呀,一次就插十棵的行距就行了,多了你插不去的,你看看我吧。说完邻人就在阿宏的跟前慢慢示范了几下。阿宏从没有这么弯腰低头的工作过,还没插得几行,就感觉脑门**,头晕眼花了。秧苗也插的歪歪扭扭的,比起别人的竖成行横成排来,阿宏插的简直是“乱七八糟”“惨不忍睹”了,忙碌了大半天,后来的母亲插得比阿宏多得多了。阿宏的动作慢得似蜗牛,实在是弯不下腰了,感觉腰部好像要断了似的。母亲说:慢慢来,习惯了就好了,要想在农村闯出一片天地,不伤筋动骨哪行哦?有书读你都不去读,偏要回来遭罪,往后有你受的呢。阿宏没有反驳,只是强忍着,时断时续的插,实在插不了了,就在田埂上小憩一会,捶捶酸麻了的腰部,同时伸伸懒腰,再或者喝碗稀粥添添力气。这个时候阿冀走过来说:阿宏哦,说好了哦,二十七那天你要准时到位啊。阿宏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跟阿发一起去的,你就放心忙你的去吧。阿冀就这么招呼一句,又忙他家的春耕去了。母亲问阿宏:什么事呢?阿宏说:之前阿冀说让阿林跟阿发当他的伴郎,前几天阿林开手扶耕地压伤了腿,去不了了,让我顶替阿林。母亲说:你是第一次当伴郎,要拿回……。阿宏截道:阿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之前你有跟表哥说过的,不就拿回一只瓢羮嘛。母亲点点头:你知道就好。
虽说是春天了,都是太阳下山还是很早的,一块有九分多面积的水田,才插了一大半。望着水汪汪的另一半,阿宏想: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插完它?阿宏问:阿妈哦,之前你一个人要几天才能插完这一块田?我一个人自己拔秧再自己插秧,每天也就能插三分左右罢了。插完我们家的几亩水田,得半个多月这样吧。阿宏说:腰身受得了吗?受不了也要做啊,不做难道丢荒不成?这个时候,同屯的阿青走过来,喊:婶啊,在插秧啊?是啊。阿青笑嘻嘻地:阿宏哥啊,你怎么也来插秧啦?好玩吗?阿宏:不得不做的事情,有什么好玩的?阿青:难得哦,我们的大书生也来插秧了。阿宏累得没心情跟她瞎扯。阿青说:婶啊,我帮你插吧。这怎么行啊?你家的水田插完秧了?阿青:耙好的田都插完秧了,还有没耙的,得过一两天呢。阿宏说:不用你帮忙了,你就回去歇歇吧。阿青:没事的,我们女孩家谁不是插秧的料啊?倒是你们男子了,身板那么硬朗,做这细活难为你们了。阿青一直在没话找话跟阿宏瞎掰。
农历二月二十七那天,是阿冀大婚的日子,前一天四邻八舍的人就开始准备宴席了,杀猪祭拜家里家外,包括村里的三界庙等,道公披着红绸,领着阿冀的家里人,每个方位都要祭拜到位,几个强壮的后生仔,抬着一头杀好了的大肥猪,跟着他们转前转后不亦乐乎。折腾了大半天,吃过午饭,先生就对主人说:好了,现在开始写批庚了。主人家就赶紧抬出八仙桌和椅子,备好笔墨纸砚。阿宏问身边的人:什么叫批庚?别人答:批庚也叫庚谱、庚书。它是我们壮族婚喜历代相沿的传统礼仪。就是男女双方结婚办喜事、摆酒席时,主人请来擅长写批庚的先生执笔。就是写上新郎新娘的出生年月日时,还要写家中人的姓名、自称给对方,以便互相了解亲家人的姓名和称呼,这也是一种谦虚和礼貌。一般是男方先写送女方,后女方回复。这样的啊,说明我们祖先还是讲究礼尚往来的哦。那当然,不然会被对方看不起的啊。阿宏哪也不去了,就静候一旁,观看先生的一举一动。几张大红纸,在先生的折折剪剪下,成了奏折样的折本。先生告诉阿宏:男批庚里有三张复贴,即庚书、正贴和星柬贴,有若干小张单贴。写复贴时,在折成六面的大红纸上,自右至左,第一正面正中直行写“庚书”两个大字。先生边说边执起毛笔写上了这俩字。写完继续说:第二、三正面

返回目录
给本书评论| 我要订阅| 加入书架| 投星星票|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