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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初如社会

作者: 竹篱笆
更新时间:2018-11-01 字数:9279

桂西南,古骆越壮族先民繁衍生息了上万年的南疆红土地,稻作文化发源地之一,远近有名的稻乡,这是我要说的故事的发生之地。故事开始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我们祖国开始发生巨变的时候,故事的结束时间嘛,算啦,还是先听听我给你们讲的故事吧。
才过20岁的生日,阿宏就做出了个惊涛骇浪的决定,来得可谓轰轰烈烈,震得父母和乡亲们个措手不及。
在20岁之前,阿宏大多数的时间都跟姑妈生活在县成里,他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老家对他来说就是个驿站,一年少有回来住的。阿宏跟县里兽医站工作的姑姑生活了好多年,耳濡目染,经常看些禽畜防治病方面的书籍,姑姑则希望阿宏考上大学,当个科学家,当然阿宏的父母尤甚,农家的后代嘛,谁不渴盼一甲登科马上封侯?偏偏阿宏高考落榜了,当时的任课老师都问:你怎么会考不上呢?难道你平时的成绩是不真实的?这也不太可能啊?阿宏懊恼不已,尴尬得不知所以言了,就知道直敲自个脑袋了。阿宏复习了一个学期,身体出现状况了,一看书就头晕眼花的,医生的鉴定是精神性偏头痛,阿宏实在不想再复习了,干脆回家,回那个原本是匆匆过客的老家,成为了常住客还原了本真。本欲展翅高飞的鸟儿,突然折翅返巢了,原本半脱离农村的阿宏才又回到他出生的老家,阿宏之所以跟城里的姑姑家生活读书,那是阿宏的父母的意愿,为的是让阿宏早日鲤鱼跳龙门,本家族的人都在说就看阿宏的了,多少代了,我们屯都没出个大学生呢,当年阿宏能够考上县重点高中,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入大学的校门了,那是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啊。
记得当年阿宏的父母还杀鸡宰鸭宴请四邻八舍庆祝一番呢。这是多少年才出的人才呀,尽管在这之前的阿宏极少在家待过,可是阿宏是“根正苗红”的豆帆屯的根啊。大家的高兴溢于言表,都说这是烧了多少代的高香才修来的福份啊。谁知道三年多后,阿宏却很让人失望,说什么自己不是那块料,还是在家子承父业吧,阿宏的话让旁人直摇头,大家真的好失望啊。阿宏的父亲问:为什么你说不是那块料呢?我问过你们老师了呀,都说你平时学习不错的呀,怎么每次考试都那么糟糕?你怎么会不是那块料?阿宏说:阿爸,我自己的事我最清楚,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不是那块料何必浪费那青春?我啊学了那么多年的书,做个‘有文化的新农民’也是绰绰有余了。我也不会白读了那么多年的书的。我知道以后的农民也是有文化才行,所以呀,我会用我的知识好好改变我们家乡一穷二白的面貌的。阿宏说的头头是道豪情满怀。那份激情感染身边的同龄人,但是老一辈人就纷纷摇头,说什么少不更事的毛孩,有你们受的呢。你呀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一肚子的知识都沤烂肠子里了。再这么犟,有你哭的时候你信不信?老一辈人喋喋不休,就想骂醒阿宏,可是阿宏就是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再也不愿提及读书的事。父辈们都认为阿宏书都读了一大半了,就差那么一两步了,这个时候说不读就不读了实在可惜。他们只要一逮着机会就循循善诱,说什么做事并不能半途而废,要知难而上,一大通的道理便会源源不断地输入阿宏的耳朵,不管阿宏愿不愿意接受,他们就想趁热打铁,他们就怕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回了家的阿宏,还办了件对他们屯人来说是惊涛骇浪的事,这暂且听我慢慢后叙吧。
面对阿宏的突然回归,父母更是整天唉声叹气,一副世界末日到来的样子。阿宏说:阿爸阿妈,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年代,到处都可以大有作为的,我们虽然上不了大学,但是我们还可以有更广阔的农村天地可以施展才华的呀,为什么一定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父亲说:别人家的小孩读书都是为了往外走,我家小孩却是读书为了往家缩,哎,家门不幸呀。阿宏看着母亲终日以泪洗面,除了安慰母亲,亦有种想逃离的感觉,如此种种,阿宏就想找个地方,等功成名就再回来,这样父母也不至于在族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可是才刚刚走出校门的阿宏,又哪有这样的能耐?面对父老乡亲们连哄带骗的洗脑,阿宏很是郁闷,阿宏就想找个可以理解自己的人诉诉心中的烦闷。
晚上,阿宏本想写写信跟高中同学诉诉苦,寻求突破点的,可是母亲总是在身边唉声叹气,这更加增添阿宏的烦,根本写不下去了,阿宏穿好衣服,带上手电筒,就要出门去了,母亲问:你要去哪呀?我就出去走走罢了。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可走的啊?没事,我就散散心罢了。你要小心路面啊,晚上都有蛇出动的呢。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你就放心吧。要不你还是在家看看书复习复习吧?真不要了阿妈。阿宏说完赶紧走出家门,生怕再一磨蹭,父母就拦住不让走了。
夜色正浓,阿宏漫无目的地行走在村道上,乡村的晚上宁静恬淡,跟城里的霓虹闪烁确实差距不少,可是一呼吸这散发泥土气息的空气,感觉才是自己所盼的港湾。不知不觉阿宏就转到阿发家的门外,阿宏就想起前两晚的事来。那晚阿宏找阿发玩,一进门就看见阿发父母在一个本子上记着什么,阿宏问:叔哦,在忙什么呢?没忙什么呀,你来家玩啦?嗯,阿发在家吧?在啊,后屋里呢。阿宏走过他们身边,瞄了一眼,看到阿发父母打开一本小册子,把一些字抄在一张红纸上,阿宏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他们不肯告诉我呢?阿宏进了阿发的屋子,阿发躺在床上听收音机呢。阿宏推了推阿发,问:你爸妈在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嗨,他俩还能干什么?有关建房子的事呗,明早准备去找先生择日呢。哦?建房子还用择日?什么叫择日?嗯?你这都不懂?阿宏摇摇头。阿发说:就是把一家子的生辰八字让地理先生算算卦,看看哪天的哪个时辰动土一家人都不犯冲。还有这样的说法?你以为建房子就那么容易?繁琐着呢。怎么个繁琐法呢?择好日后,得在选定的时辰动土,动土时不能靠近的生肖人是不能看的,得由一家之主去动土。什么叫动土?就是拿把锄头,让先生用罗盘定好方向,拿只鸡和斤把猪肉祭拜,先中间,到前左,前右,后左后右的顺序来,然后选定房子的四个角挖个小坑,埋上一块绑了红绳的砖头,才能开始挖地基呢。哦,是这样的啊,不过感觉很好玩的哦。切,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玩的呀?少见多怪了你。我是没见过啊,所以感觉好玩呗。那等我家动土那天你就过来看看呗。好啊,就不知道你家什么时候动土哦。哦,对了拆房子也要选好日子的哦。嗯?拆房子怎么个选日子法?还不是一样的请先生算时辰评格呗。哪个时辰才可以动瓦都是不能乱来的。阿宏有点不相信:说得好神秘的样子。
阿发是阿宏最最要好的发小,两人小时候是最后的伙伴,还没上学时就天天玩在一起,即便阿宏到了县城开始了新的学业生涯,很难得回趟老家,可每次回来,哪怕是短短的一天半日的,阿宏都是到阿发家消磨时光的多,每次阿宏上门去,阿发的母亲都会拿出家里好吃的让给阿宏尝尝。阿发的母亲经常把阿宏当做榜样让阿发好好学习,说什么你再不好好跟阿宏学学,你就会跟阿宏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到时候有你后悔的。阿发也不止一次地怼他阿妈:你总是这样挤兑我,到底我是你亲儿还是阿宏是你亲儿?你能不能不这样挤兑我呀?阿发的母亲就说:那你好好表现让我看看啊。阿发的那份无奈溢于言表。
想起这些,阿宏就想再次踏进阿发家,想聊聊天,兴许阿发母子还可以多多给自己安慰的呢。这次阿宏进了门,直喊:阿发阿发,在干嘛呢?阿发的母亲迎出门来:哟,是阿宏呀,屋里坐吧,又找阿发玩来啦?是啊,有点事聊聊。什么事呀?呵呵,我们年轻人的事,也就随便聊聊罢了。哦还对我保密呀?该不会你有女朋友了吧?我哪有哦,婶你好会开玩笑哦,就我家那屋,有谁会看上我哦。嗨呀,你家那屋又怎么啦?能住人就行,有情有意的话就是撑一把雨伞也会跟着你过日子的。再说了你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又有文化,在我们这可是香饽饽呢。嘿,婶就别拿我开涮了,我呀也不过农民一个了,什么香饽饽的呀。怎么?你不想复读去呀?不了不了,就我家那状况,已经经不起我瞎折腾了,我还是自知之明吧,在家好好干活,早点把我那摇摇欲坠的老屋旧貌换新颜吧,免得我爸妈就要居无定所的了,我可不想捞个不肖子孙的罪名哦。阿发的母亲截道:难道你回来就不是罪人了?你突然就把大家的希望掐断了,让大家始料不及,你不知道大家有多伤心?大家还指望你光宗耀祖呢,你呀现在就回校去好好复读,才是对你父母亲最好的报恩。阿宏:婶呀,我知道我的斤两的,我就是过不了考试那一关,平时还是好好的,可一旦进入考场,就晕乎乎的不知东西南北了。阿发的母亲不信邪了,说:看你平时挺聪明的,你怎么说这话?平时好好的,考试时怎么晕乎乎的?难道有鬼神糊弄你?不会是你找借口的吧?婶啊,我没有糊弄你啊,你不知道我在考场上多难熬哦。正在两人你来我往的不相上下时,阿发打着电筒提着鱼篓回来了,原来阿发到河沟那放鱼篓逮鱼去了,换些钱买包烟,刚刚在九叔那兑了包烟去了。阿发母亲又数落起儿子来了,什么你呀你,从小就知道捞鱼捞虾玩儿罢了,都20出头的人了,再这样下去也不嫌得丢人?母亲唠叨着,可还是对阿宏说:我把他捞来的小鱼虾煎了,等会你尝尝呗?婶,真不用了,我刚吃完饭,饱着呢。阿发说:哎呀阿妈哦你就快出去弄吧,我们年轻人聊天的事你瞎参和干什么啊。阿发的母亲生气道:你就知道嫌我烦了,赶明天我去你外婆家住几天,看谁伺候你们?不知好歹的猴崽。说完转身进厨房煎鱼去了。
阿宏问:你们家拆房建房的事定下来了没有啊?定了,这个月的初十子时拆房,也是这个月的二十八日辰时动土建房呢。子时辰时都是什么时间啊?这你都不懂?我没学过,也没人教我,我怎么懂呢?子时大概就是晚上11点到12点吧,辰时就是晚上7点到9点呗,到时你过来看看呀。不是吃饭的时间就是大半夜的,这时间可是不好说啊。阿发:是你说要看看的,没人强求你哦。阿宏啊,找我有什么事呢?也没事啊,就是在家父母总是唠叨个没玩没了的,特烦,就找你聊天来了。你啊,身在福中不知福哦。我怎么身在福中不知福啦?能去学校读书,逃开这繁重的农活还不好?我想去都没有这机会呢。得了吧你,我是出来找你解解闷的,不是找你跟我再添堵的啊。好好好,好好好,趁这美好的晚上,我们出去走走吧,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找乐子去了呢。什么找乐子?嗨,就我们农村的样,还能有什么乐子哦,不就找邻村的妹子处处朋友呗。有这等好玩的事呀?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哦,只要你认识的,晚上找他们出来走走聊聊还是可以的,至于交往到什么程度,就看你的本事了。阿宏上:那好啊,我们出去走走吧。阿宏就希望能有什么事儿让自己开心起来就好。好久没在老家真正的好好待过了,其实老家还是有许多回忆值得阿宏回味的。
屯前不远处,绕着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湾。一段河滩,两个村屯各有小码头连接各自的屯子,两个小码头隔着一段河岸,河岸上丛丛翠竹和灌木肆意生长。上河岸住着豆帆屯,下河岸住着阑松屯。
那天阿宏在河滩上搓洗衣服,远远看到下河岸有一人在赶鸭群下河戏水。感觉是个女孩子呢,奇怪了,怎么会有女孩子养着鸭群呢?阿宏迎下去,就想看看谁这么厉害了,都是老汉子做的事,她怎么一个女孩子也敢做了?没想到那人先打起招呼来了:诶,你不是阿宏吗?阿宏一愣,问:你是?对方摘下草帽和头巾,说:我是阿娟妹子呀,我们曾经同班过的啊,你不会忘记了吧?阿宏有一惊:阿娟妹子?你真的是阿娟妹子?是啊,我就是阿娟妹子呀。我怎么会不记得?我一直记得你呢!是嘛?你不会哄我开心的吧?我怎么不记得?虽然我们就同班两年,可我们是前后桌的嘛,巧的是高中我们又同一个学期的班呢,后来你就回家了嘛。阿娟说:是是是,我生病休学了,后来就不读了。阿娟想了想又问:小学时你为什么后来不在我们班读了?我后来进城跟我姑住了,所以转到县城读书了,一直到现在,很少回老家了。哦,怪不得呢。阿宏:你一个人放鸭群?不是,还有我阿爸呢。怎么没见他人?他回家拿鸭食去了。拿鸭食?是的,放养的鸭群,还得不定时投喂米饭或者谷粒呢。它们不会找吃的吗?吃不饱的呀,得补些食料呢。哦,我以为随便这么一放就可以了呢,看来这还真不容易呢。阿娟: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哦,有时候得在野外餐风露宿呢,特别是放养稻田的时候,一处田垌一处田垌地转移,养的鸭子才长得快又膘肥呢。阿宏:我们家偶尔就养那么四五只罢了,都是圈养庭院里的。那哪算养鸭哦,我们屯可是一大群一大群养的呢,我们是肉鸭蛋鸭都养呢。肉鸭蛋鸭?是啊,就是肉鸭是吃肉的,蛋鸭是留着下蛋的。它们得不同的养法呢。阿宏听得满脸稀奇。这时候,河岸上的一条小道上,一个男人挑着一担子下河滩来了,阿娟说:我阿爸来了,我们得喂鸭子去啦。阿宏也要回去了,阿宏就说:好吧,我们有空再聊吧。我们可以再聊吗?为什么不可以?阿娟想了想,把到了嘴边的话头咽回去了,呵呵了两声,说:没事没事,你回去吧。阿宏拎起水桶说:后会有期啊。就跑上一段河岸去了。
阿宏把自己不用的课本和复习资料按类别整理好,他想尽快拿去给阿芬,这是阿芬前几天跟他说好了的,阿宏想反正自己也用不上了,本想当废旧卖了的,现在送给阿芬也是物尽其用吧。阿宏在不远处发现阿芬家里有缕缕淡烟升起,就知道阿芬家里肯定有人了,阿宏刚刚出门时还担心他们家的院门有“铁将军”把守呢,这回总算没白走一趟。阿宏在阿芬家的院子外喊了几声,就听到阿芬的奶奶回应:哪个咯?在门外喊呱呱呀?进门来不行啊?怕我家泥地脏了你鞋底不成?哎呀,是阿芬奶奶呀,是我啊,我是宏仔呢。那你还不赶快进门?阿宏:我就怕你们家养的狗没拴好呢。哦,你呀,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我家狗仔跟我家儿子上山逮山鼠去了。哦,怪不得呢,没听到狗叫声。你拿着什么东西来着?我是送些书籍给你们家阿芬的,都是我之前用的复习资料,我不用了,就让阿芬用吧。哦,这样的啊,麻烦你了啵后生仔。没事的,反正我也用不着了,阿芬不在家吗?不知道了,我一起床就没看见他们个人影,兴许是下地忙活去了吧?阿宏:啊?都高三了,正是紧张的复习阶段她怎么就不好好复习呢?是吗?我家阿芬每个周末回家来,都是跟我们忙家里家外的活呢,你就把东西放堂屋里吧,待会她回来我跟她说说就是了。好吧,奶奶,你在干什么呢?我?我在准备洗我头发呢,好久不洗头了,头皮有点痒痒了。阿宏感觉莫名其妙:你洗头不是先烧水的吗?你在烧稻草炭干嘛哦?呵呵,你小子是不知道了吧?我这是准备洗头用的东西呢。阿宏听得云里雾里的。阿芬奶奶说:你先看看我做的吧,我跟你也说不清楚。阿芬奶奶边说边在一只废旧的砂锅里,慢慢把稻杆烧了,这稻杆一烧,原本灰白色的杆子立马变成了黑色的焦灰了。奶奶说:得让它们完全燃烧了,不然就没有效果了。阿宏问:这些稻杆不是我们自家种来的稻禾吗?是呀,我就说嘛我们种的水稻是可以有很多用处的嘛。奶奶烧完了稻杆,找来一块布料,把冷却了的稻杆灰包起来,再倒出一盆热水,把布包泡在热水里,渐渐的,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茶色样的水色了。奶奶慢慢拎起布包,弃之一旁。转身对阿宏说:诺,我的洗头水弄好了,现在可以洗头发了。阿宏惊讶:奶奶,你就是这样洗头的?那么脏的水,不是越洗越脏的吗?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祖母的祖母,姥姥的姥姥都是这么洗头发的。奶奶,现在不是有香皂了吗?最起码也是有茶籽了吧?你们洗头发用它们不就得了?还用这个?而且我觉得很不卫生呢,那么脏的水,还不如不洗了呢。我呀,之前也用过香皂洗头的,可是洗过后,我的头皮就有干燥得要脱皮的感觉,结果让我挠得浑身不舒服,可是我用这个稻杆炭灰泡的水洗头,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我看啊,还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香皂的有问题了。哪有什么问题哦,奶奶现在我们都在使用这个香皂洗头呢,简单省事,还有余香味呢。宏仔哦,看来你还是嫌弃我们的这洗法?你看看啊,我这没洗之前的头发是不是很油腻的?你摸摸看。阿宏凑前一看,确实是头发很脏的。奶奶把头埋进水盆里,把头发浸湿,在水里揉搓着,时不时用手掌前后左右地磨砂头皮,几分钟后,再用温水冲洗一遍,拿干毛巾搓了搓,再让阿宏看看她的头发。阿宏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奶奶的头发,感觉没有之前的油腻了,涩涩中不乏滑顺,再看奶奶的头皮,真的没有黑色涂物呢。阿宏就奇怪了: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刚刚看到的是一盆脏水的呀,怎么就能够洗出干净顺爽的头发来了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芬的奶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反正我们历来都是这样洗头的,或许这就是以脏洗脏的吧?奶奶乐呵呵地说笑着,那份自豪溢于言表。奶奶说:我劝你们啊,还是少用那些香皂肥皂的东西了,洗头发,就该像我们这样多快好省的,你们为什么不用?
正说话间,阿芬俩姐妹跟她母亲回来了。阿宏哥哥你来啦?嗯,我是给你送书来了呢。好呀好呀,我刚刚还跟我姐说这事呢。阿芬的母亲邀请阿宏进屋里去坐坐,说什么让阿芬好好跟你聊聊学习上的事情。阿芬的姐姐也说:阿宏哦,你毕竟是县城学校读的书,我小妹才是乡下中学的料,你得好好跟她说说县城学校在学习方面的事吧。阿宏说:我也不是学习的料,我哪懂谈什么学习方法哦。阿芬翻了翻那些复习资料,惊喜地说:哎呀呀,我们学校可是没有这样的资料呢,你们的资料也太齐全了吧?难怪你们学校考上率那么高呢。阿宏问:那你们学校没有这些类似的复习资料吗?有是有,就是少多了,而且都是老师用钢板刻字油印的少,大多时候都是老师在黑板上写些题目,我们抄下来,在课后完成。那进度不是很慢的吗?阿芬点点头:所以我们做练习少了嘛。阿宏:要不我写信让县城的同学帮你买些资料寄给你?不要了吧,太多了我也消化不了呢,你给的这些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完呢。阿宏:我告诉你哦,资料做完了,还得时不时翻翻看看,因为复习的东西实在太多,我们会有顾此失彼之臾呢。还有哦,你周末了就不要忙家里的活了,多点时间去复习吧。阿芬的母亲也赞同阿宏的话,可是阿芬就说了,在学校都上紧了链条似的,好不容易周末回来,我还是想多多活动筋骨的,劳逸结合嘛。阿宏:意思是说在学校你们没有活动课?少有了,甚至是没有了,有的时候,除了吃饭睡觉,整个人都泡在书海里了。奶奶进屋来问:什么叫泡在书海里了?海不是有水的吗?那不全湿了吗?阿芬说:哎呀奶奶,你不知道就不要插话了行不行啊。奶奶的话逗得大家呵呵笑。阿宏说:那就先这样吧,我也忙去了,阿芬你以后在学习上有什么需要我帮的就跟我说一声,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忙。好的,那就麻烦你了。阿芬的母亲说:要不阿宏你跟我们吃顿饭吧?不用了,我还有事忙呢。她们说:那就下次吧。
吃晚饭的时候,阿宏跟父母说了阿芬奶奶洗头发的事。母亲说:这没什么的呀,我有时候来不及买那个茶籽,我也是这么洗头发的呢,用糯米稻杆更好洗。阿宏:有这讲法?有什么依据?我也不知道了,反正大家都喜欢用糯米稻杆烧的灰,而且我们这样洗效果不错的嘛。阿宏:诶,我说阿爸哦,我们能不能使用这个法子制作洗发用的呢?父亲:嗨哟,真有你的,我们这历来是水稻之乡,你去别人家看看,谁没有储存几大捆稻杆的?谁家没有一大堆稻草备牛用的?就你会烧别人不会烧?阿宏说:我说的是往没有水稻生产的地方卖呀。父亲说:你还是现实一点吧,怎么运出去?你用飞机运?告诉你吧,那个灰炭,是现烧现用的,过久了就失效了。阿宏:还会失效啊?而且过期了的会有副作用的呢。这样啊,那还是不想了吧。
看到别人都在想方设法发家致富,阿宏心中的那个计划又可是跃跃欲试了,于是又去找阿发聊聊。阿发问:你怎么又来了?阿宏:我没事就想上你家里聊聊了,怎么?不欢迎啊?。阿发叹:可你一上我家里聊聊就有我**聊头了,我又成了我妈嘴里的抨击对象了啊。阿宏呵呵一笑:哎呀,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嘛,我在家里还不是被我爸妈贬得一文不值的?我爸妈数落我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到过,我们呀,就不当一回事得了。你今早上又到哪儿捞鱼去了?还能去哪?村东的河沟那里呗。就捞这么多点?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的河沟哪有我们小时候鱼多虾多的?阿宏说:我好多年没去捞鱼虾,不知道现在的河沟鱼塘里鱼多不多了。我告诉你吧,都差不多绝迹了,水都很浑浊的,哪都养不了鱼虾了。阿宏:我记得小时候跟你下水捞鱼,每次都捞到很多的哦,吃不完你还分他们呢。谁说不是呀,那些溪沟小渠什么的,只要有个泥水窝,准会是一小窝的小鱼小虾,想想那时双手一捧,就可以抓到一捧活蹦乱跳的鱼虾来,多惬意的事啊。阿宏: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嘛。阿发:你呢?真不去复读了吗?真放得下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没办法啊,就我家那样,我哪好意思再糟蹋父母的血汗呀?阿发:你一介书生,回家来你能做什么呢?我看你还是去复读的好吧,你可别把我们的好榜样给践踏了哦。阿宏:什么事儿呀,你也跟他们一样数落我才过瘾?阿发:没有的啊,我是真的想帮你呢。你想帮我的话就别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题了,还是想想在农村有什么发家致富的好门路吧。阿发:我能有什么好门路?我都待家里好几年了,还不是浑浑噩噩一事无成?哪有那么容易发家致富的事?阿宏说:我想在稻作上搞规模种植,无公害水稻种植是我们所没有的,你想啊,现在的水稻都是大施化肥的多,水稻的口感都大不如从前了,这也是我们种植水稻不能贵卖的原因的吧,如果我们换个思路去种植,那不是改变了水稻的经营模式了嘛?阿发:想是那样想,可是实际操作起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为什么没有那么容易?阿发:哎呀也许你回来搞农业三两年以后,你就会知道怎么个难法的了,反正这种难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讲的了,我也讲不出个道道来,只有你亲身经历了才体会得出那个酸甜苦辣来。再说你想怎么个规模种植法呢?阿宏说:我就想把几户人家的水田承包过来,统一种植统一管理,种植新品种的水稻,淘汰旧的品种,现在不是新出什么杂交水稻了嘛,为什么我们大多都不愿意种植呢?阿发说:他们说那些水稻没有旧品种的好吃,所以就不愿意种了。阿宏:我们可以因地制宜的嘛,多施农家肥,少施化肥,那种田的成本不就降下来了嘛。阿发:问题是现在的水稻不施些化肥是不行的。我没有说不施化肥呀,我是说少施化肥,尽量多施农家肥。阿发:哪来那么多的农家肥哦?买呗,多买农家肥少买化肥,这不是挺好的办法嘛。 或者也可以多养牛多积肥呀,牛粪猪粪其他家禽家畜的粪搅和一起不是更好?阿发:呵呵,听你说得一套一套的,感觉发家致富很容易似的。资金呢?哪来的投资资金?贷款呗。阿发不屑:开玩笑,你个毛头小伙,凭什么银行给你贷款? 要知道人家得有家产抵押什么的才行哦。阿宏:想办法呗,你都不想办法怎么知道不行?阿发:是呀,现在我就问你怎么个想办法呀,你说说看呗。阿宏被怎么一击,一下子也不知道怎么说的了。看着阿发满脸期待的样子,阿宏说:等我想出个好办法来了再跟你说吧。阿宏又说:要不我们明天上街玩去啊,好久没逛街了,看看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门道。阿发说:不了,明天阿翼下聘礼,叫我上他家吃饭去呢。哦?意思是你要当伴郎了?阿发:呵呵,是他叫上我的,没办法。阿宏:我也没有当过伴郎呢,不知道怎么当哦。阿发:我听说第一次当伴郎你得拿回他家一瓢羹哦。为什么呢?习俗呀,这样表示你以后会很快谈上恋爱结婚的呀,瓢羹是男人喝酒用的,有酒喝就表示你好事来临了嘛,我是听我阿妈说的,就上次我表哥第一次当伴郎,我就看到我阿妈这么交代我表哥的。这个时候阿发的妈妈煎好了鱼虾,喊着让他们过去尝尝鲜,他们就顺便问了这当伴郎的事了,阿发的妈妈也如是说了,交代阿发记得那天在正席时把你用的瓢羹揣进裤袋带回家。哦?带回家了放哪?阿发:就放橱柜里留着用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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