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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 庆玲
更新时间:2018-09-29 字数:1705


开皇十一年(591年),魏征已经十二岁,这原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年纪,但他却不得不面临残酷的人生变故。魏长贤当初生下魏征的时候就已经年过六十,现在年迈无力,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就在父亲身体渐衰的同时,魏征的母亲也一病不起,可谓是祸不单行。
魏征是个懂事的孩子,虽然年幼,但家庭变故让他迅速成熟,担起了和年龄不匹配的家庭重担。他和家里人一起照顾病床上的父母,送汤送药,还要下地干活,不耽误农事。就是在这样艰难的困境中,他也没有忘记读书,丰富自己。
这年年中魏长贤泯然长逝,享年七十四岁。魏征悲痛万分,他不仅是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也失去了精神上的导师。
按照中国古代的习俗,父母亡故要在家守孝三年,以尽孝道。虽然只是个孩子,但迫于生活的压力,魏征照样和别的农民一样下地劳作。劳作之余,魏征勤奋读书,毕竟是曾经的书香门第,家里藏书不少,给他提供了充足的精神食粮。魏征读书不挑剔,除了传统的儒家经典之外,其他各家的学说,甚至天文、地理、医药、农艺等等,他都广泛涉猎。他像一粒口渴的种子,拼命吸收养分,为自己将来选择出路做好准备。此外,这段半耕半读的生活还让他充分体会到了底层百姓的疾苦,日后他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却仍然不忘体恤百姓。
开皇十四年(594年),魏征服完三年丧期,迎来了为人生选择道路的时刻。他的选择在一些后人开来有些荒诞,因为他出家做了一位道士。但是结合当年的情况来看的话,这个选择也算是合情合理,甚至颇具智慧。
北周时期,武帝严厉打击佛教和道教,但是到了隋文帝杨坚在位之后,局势得到扭转。据《隋高祖纪》中记载,杨坚是在寺院里出生,由尼姑养大的,所以十分尊崇佛教。他下令不得阻止人们出家,还专门拿出经费来刻佛像、抄经书,一时佛教兴盛。与此同时,他还尊崇道教,甚至聘请一些有名望的道士出任要职。就这样,佛教和道教在民间大肆流行起来,成为一股潮流。所以说,魏征选择出家也算是顺应时代潮流,而绝非特立独行。
在当时,和尚和道士除了受人尊敬之外,还不用承担税赋,不用服兵役,也算是一种逃离世俗的途径。十五岁的魏征自然不想被困顿在田地里辛劳一生,他选择出家做道士等于让自己将来的生活多了一种可能。
作为道士,可以不受地域和户籍限制,到处云游,既能四处拜师,增长知识,又能体察各地民情,开阔眼界。魏征的父母已经不在世,这样做也不会有违孝道,对于胸有大志的人来说,实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地理方面,魏征的家乡距离北岳恒山很近,只隔着几个县,恒山在当时是著名的道教圣地,出过很多道教大师,很多道士选择在恒山归隐,这一点在《北史》中有多处记载。也就是说,魏征原本就生活在一个道教氛围浓厚的地区,选择加入道教也就算不上什么稀奇事了。
对于为何选择出家,最有说服力的解释来自魏征本人,虽然他没有直接做出解释,但从他对于道教的态度中可以揣测一二。魏征继承祖父和父亲的遗志,晚年参与过许多部史书的编辑,他在《隋书》中涉及到道经的后序中曾经质疑过一位被尊称为“白云天尊”的道士,说他的“金丹玉液长生之事”浪费了无数钱财,但毫无用处。由此可见,他对道教是持怀疑态度的,尽管自己曾经做过道士。他当时出家主要是将道教作为一个避难和修行的场所,他当道士的时候研究的不是道家学说,而是百家学说,他让自己在一个可以暂时免受打扰的环境中韬光养晦,为将来出世积攒力量。
古人称二十岁为“弱冠”,要行冠礼,以示成人。此外,还要在冠礼上取字号,表明尊严。有了字号之后,同辈人和晚辈只能称呼其字号,而名字则只有长辈才有资格称呼。魏征二十弱冠的时候已经父母双亡,这个名号是谁取的不得而知,但“玄成”二字和他当时的道士身份十分契合。
作为一名道士,魏征的生活如他之前所想,有时候长时间隐居在道观中修行,过着俭朴的生活,积攒出了深厚的学养;有时候四处云游,寻名山,拜名师,结交朋友。至今当地还流传着许多关于他当道士时的传说,其中以云游途中医人救命的故事居多。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魏征可能一辈子都这样生活下去,做一个逍遥的道士,那样的话,历史很可能就不是我们今天见到的这个样子了,但魏征身上肩负着更重要的历史使命,他的人生注定要波澜壮阔,转机出现在他二十四岁那年,他遇到了一位名叫王通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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