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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暗流

作者: 肉肉
更新时间:2018-09-26 字数:1581

“嗞——嗞——嗞——”脑电波在一次次的急救中再次回归了平静。
“小何快叫护士来,再做几次应急性心肺复苏”。
小何踌躇着。
“白医生,这位病人怕是真不行了,已经两三分钟了”。
“快去再做,一定还有希望,一定还有希望……”白医生的声音越来越弱,由嘶吼到最后只有自己听得到……

白医生工作也有7,8年了,他什么病没见过。他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很丰富,却偏偏要救那些理论上无生命迹象的人。“白医生堂堂北大医学院博士,要是按事儿来,估计都能当咱小医院的院长了”。
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都是这样:有才,温柔,但是刻板固执。这些白医生心里都清楚,像一只邪恶的手,触碰着他心底皱皱巴巴的伤痕。他对这些人习惯性的平和,但他心里是极其厌恶的,他尤其厌恶按“事儿”来,他对这些“事儿”的厌恶远胜过那些用各种难听话骂他的患者家属。

“我发誓,从决定行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让妈**悲剧再次上演”这是白医生从选择当医生后就立下的誓言。他把它当作信仰,他时刻这么要求自己,哪怕面对自己也无能为力的事。
每每医院都不打算接受的患者(送过来的时候生命特征已经极不明显,无手术的必要),他都会固执地接下来。在手术中能起死回生者少,大多数情况下,那都是一场没什么意义的手术。白医生因此在大多数人里名声不太好,而在少数人里被奉为“华佗再世”。
而他并不介意自己的名声。医生以救死扶伤为天职,能扶一把是一把。

每每看到那些送来的病危患者,他都会下意识的想起自己的妈妈。这事儿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妈**脸和关于妈**所有记忆他都记不起来,他甚至记不清妈妈是突发的病还是一场意外,只记得当年那些人穿着白大褂的冷漠和脸蒙上冰冷的白布时的凄凉。白大褂,在外人眼里那么神圣的,纯洁的职业,在他眼里只有苍白。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全都是他恨的那些按事儿来的人。他不愿意成为那些冷漠的人里面的一个,却又不得不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不想让悲剧重演,他就必须成为一名医生。所以从很久以前,他看透了这些的那一天,他就开始为了成为白大褂而努力。这让他甚至特别讨厌他自己。他以那些他讨厌的人的身份传递着温暖。他要求自己不要向他们一样,要成为那些白大褂里的一股清流。所以他甘于披着不好的名声,甘于做着那些没有加班费,有时还需要自己贴钱的手术。

“今天不知道又会做什么鬼梦,哎——”手术后的一句轻描淡写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病人的眼睛,那是一双几个小时前还可以吃力地张开现在却紧闭着的冰冷的眼睛。而看着那紧闭着的,是一双二十几年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的中年医生的眼睛,清晰的血丝和周围面无表情时都会显露出的鱼尾纹。这样的白医生像一颗活生生的过劳的树。一颗没见过阳光二十多年的树,一定会有枯的一天的。
他把白布蒙上,走出了手术室。

“医生,情况怎么样啊?”
“医生,医生,你倒是说句话啊?”
“医生,我老公是不是……”
“我很累了,详细情况问一下护士小姐”白医生的话透过干涩的嗓子发出。他现在就算说句话都能感到大脑嗡嗡的震动。他回了回神,径直向更衣室走去。
“哼,我们就不该来你们这家医院”
“什么狗屁白医生,还穿着白大褂,都不怕糟蹋了他的姓”
“这医院还不打算倒闭啊,趁早关了算了”
“治不好就别治啊,为了一台手术的钱,至于吗?心是蜂窝煤长的吗”
“狗屁北大高才生,办假证的吧”
骂声此起彼伏……
“这能怪我们医院吗?我们凌晨3点了还守在这里你们焖焖良心想一想,要不是我们医院,还有哪家会——”
白医生边说边系好袖口的扣子“小何,别争了”小何那个“收”子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医生给压回去了。
小何是今年医院分派给白医生的实习医生。
“这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放你迟点来”白医生头也不回地走了。他讨厌这样的家属,连带着的,也讨厌因为妈**事而变成这样的他自己,还讨厌,说出这话的小何。
静静的医院走廊里回荡着患者家属的叫骂声,后来他们也骂的没啥意思,便也回去了。
“他们没动手,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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