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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节

作者: 恒文
更新时间:2018-09-21 字数:1125

不觉已进五月。
虽说经过了这么长的日子,但愫愫仍然没能从被侯县长挟持的阴影中摆脱出来。她郁郁寡欢,黛眉深锁,忧愁密布。人坐在柜台里,目光却呆滞地落在门外沐浴着阳光的远山上……
五月的阳光象一把巨大的梳子,轻轻地梳理着绿色的群山和田野,又仿佛一支巨大的金笔,给绿色中又涂上了一层金黄色。群山在高远的天空下显得苍茫无际,无数的小鸟在其间欢唱跳跃。五颜六色的蜂,蝶在花丛中盘旋飞舞,组成了一个颇为热闹的世界。
这段时间是夏收前的农闲,田,地里暂时没什么事,山民们便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山上。男人们打猎的打猎,采药的采药,砍柴的砍柴。女人们呢,割草的割草,采野菜的采野菜,剥芒皮的剥芒皮……
原来这里山上生长着一种芒草,五月含苞,入秋开花,在它含苞之时把它的皮剥下来,放在清水里浸泡一段时间后,取出用棒槌均匀捶打。榨出汁水后再洗净晾干,然后就可把晾干的芒皮在竹弓上揉搓成线编织草鞋。芒皮草鞋又韧又软又结实,最适宜穿着走崎岖不平的山路,故深受从事挑工职业和搞长途贩运的汉子们的喜爱。贫家妇女们多乘五月农闲之时上山采剥芒皮,编织草鞋,拿到五龙村圩集上售卖,以换回些油,盐,针,线填补家用。
这天早饭后,一位叫翠莲的女人来邀阿香去山上剥芒皮,阿香请示过李母和愫愫后,便背上背篓同翠莲去。愫愫忍不住问道:“就你们两人去吗?”翠莲答道:“回少奶奶,我们一共约了十多个姐妹同去,可热闹哩!”愫愫不由心动道:“我也想同你们去。我有好久都没有到山上去了,这时候山上的花呀鸟呀一定是热闹极了!”阿香和翠莲听说愫愫也要同她们一起去,顿时欢喜得不得了。于是一伙人簇拥着愫愫就朝山上去了。
大伙来到山上,极目远眺,只见群山绵延起伏,一望无际。阳光明媚,清风徐徐。愫愫顿觉心神一阵清爽,美丽脸庞上的忧郁一扫而光。翠莲道:“少奶奶,你应该多到山上来。只要一到了山上呀,你什么忧愁都会忘记了的。”愫愫朝她笑了笑,算是同意了她的话。
于是,她们一边采剥芒皮,一边说笑唱歌。不觉已近晌午,这时,冲槽(即山上自然形成的或山洪冲蚀成的深沟)对面的树林里飘过来一阵山歌:

           无数花开在山腰,
           又红又白又嫩娇。
           花开自来给蜂采,
           蜂**蜜花更娇。

翠莲顿时“啐”了一口道:“呸!是哪个狗时挨刀鬼唱这种肉麻的山歌!”
过一会,对面树林唱歌的人见没人回应,便又唱道:

           五月芒草多又多,
           妹采芒皮上山坡。
           哥愿变作芒一棵,
           任妹剥来任妹搓。

阿香道:“这人越唱越不象话了。翠莲嫂,回他一首骂骂他,杀杀他的气焰!”翠莲于是站起身来,把手作成喇叭状,嘴对着朝对面树林唱道:

           你是茅草在山坡,
           茅草不堪妹来搓。
只合割去垫牛栏,
腐烂霉臭变粪拖。

翠莲唱完,大家不由笑得前仰后合,阿香和几个妇女还朝对面吆喝了几个倒彩。对面树林的人也许一时没了词,好一会没有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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