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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一年初相遇

作者: 西子雅
更新时间:2018-08-13 字数:3327

H市是座北方的城,四季分明。夏季最高温也不过36度,站在阴影处,小风一吹便又觉得舒爽如春,实在是避暑胜地。
2002年,原本舒适的夏季被一阵台流搞得燥热起来。大街小巷放着F4的《流星雨》,理发店里的小男生都说要做花泽类或者道明寺的发型。校园中,突然多了好多“***”。当时不过11岁的余梓菀歪着头,实在搞不懂电视剧里那几个打扮怪模怪样的男人怎么会比她的五阿哥帅?
“余梓菀,你看昨晚那集了吗?”同桌赵卓用手肘戳了戳发呆的余梓菀,一脸**神秘的表情,简直与她11岁的童颜不符。这丫头早熟,余梓菀愈发觉得。
“看什么?”余梓菀打着呵欠翻开数学书,上节课老师讲的长方体表面积她还没明白呢。
“《流星花园》啊!昨晚那集,我家道明寺和杉菜亲亲了!”赵卓娇羞的样子好像昨晚亲亲了的人是她一样。
余梓菀嫌弃地撇撇嘴,推了赵卓一把,“真想不通那四个家伙帅在哪里。我看还没有《美少女战士》里的夜礼服假面帅!”
“你那是卡通人物好不好?真人有长得比卡通好看的?”赵卓翻了个白眼,“那你说,你觉得哪个明星帅?”
“五阿哥!”余梓菀脱口而出。
去年夏天苏有朋来H市做综艺,余梓菀真有心想去来着,但奈何那时她才小学四年级,根本无财追星。
“苏有朋还没有周渝民帅好不!”赵卓立刻说,“你没看《情深深雨蒙蒙》吗?苏有朋演得那个杜飞多蠢,真白瞎我的林心如了!”
“放屁!我家苏有朋最帅了!杜飞很可爱啊!你才蠢!你那什么花园里的四个人都蠢!”
“余梓菀不许你说我的F4!”赵卓叫着一巴掌拍过来。
小孩子往往就是这样,一言不合便会扭打到一起。余梓菀扯着赵卓的马尾,赵卓拉着余梓菀的刘海儿,周围同学一边围观一边窃窃私语。直到班主任陈老师闻讯赶**室,用鞋底子抽开了还在地上翻滚的两个人。
“你们是女生吗?”陈老师穿好鞋,叉起腰,指着余梓菀和赵卓吼道:“班里男生都不打架,你们两个女生打得翻天!”
被老师骂清醒了的两个人垂着头,互相看了一眼,刚才为什么打架来着?哦,好像是苏有朋和F4。也不知道苏有朋和F4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感谢她俩,总之,余梓菀和赵卓自己倒是蛮感动的。
“走,跟我上办公室!”陈老师生气地说。
接下去的两节体活课,余梓菀和赵卓被罚在办公室写一千字检讨。平时考试,作文都难超500字,1000字检讨可怎么编呢?余梓菀叹了口气,只见赵卓那丫头聪明伶俐地已经写了500多字的“对不起”。
“这也行啊?”余梓菀不禁说。
“切,老师说不行了吗?”赵卓看了眼余梓菀面前几乎一字未动的原稿纸催促道:“你快点像我这么写吧!要不老师肯定罚你放学扫除!”
“扫就扫吧!”余梓菀叼起笔,“我宁可扫除也不想写这个。”
赵卓大惊,“啊?你想跟幽灵一块儿扫除呀!别说身为同桌我没劝你,和幽灵留下来扫除倒不如写一千字的‘对不起’。”
“幽灵?谁呀?”余梓菀好奇地问。
“就是这学期转来的那个男生呀!名字也怪怪,叫广音什么吧!平时都不怎么见他说话,老师也很少提问他,所以大家都叫他幽灵啦!”说着,赵卓放下笔,一千字检讨完毕。
余梓菀使劲儿搜索着大脑中关于那名幽灵同学的记忆,还真是,那个新转来的男生存在感超低。若不是赵卓今天特地提起,全班50多人,余梓菀早把他忽略了。
最后,如赵卓所料,陈老师回来后发现余梓菀检讨没有完成,罚她跟本周值日生值日一个星期。
放学后,赵卓同情地拍了拍余梓菀的肩,背着书包欢快地飞奔离去。留下来扫除的那组同学,擦黑板的擦黑板,拖地的拖地,大家都默契地站得离一名男生远远的。余梓菀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名被唤作幽灵的男生,怪不得叫幽灵呢,想必也有他皮肤过白的缘故。
幽灵男生身材细细长长,长着一张鹅蛋脸,眉毛浓黑如两道平直的铁轨铺在眉骨上,两只不大不小的眼睛,撑着双眼皮,睫毛无辜地忽闪着,可爱地像个娃娃。
真有长成这样的幽灵吗?余梓菀吧唧了下嘴,朝男生踱去。
“广——”余梓菀张开口,猛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清楚男生的全名,顿时觉得十分尴尬。
男生看向余梓菀,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是‘邝’。”男生微笑说,语调有些古怪。
余梓菀不明所以地看着男生,男生转身从书包里抽出语文书,指着书皮上的三个字解释道:“这个念‘邝’,这个念‘韶’,这个念‘宸’。我叫邝韶宸。”
第一次,余梓菀认识到了学习的重要性。她励志好好学习语文,免得以后再遇到一个人,名字里所有的字她都不认识。
“呵呵,你好,我叫余梓菀。”
“你好。”邝韶宸说话的语调是余梓菀从没听过的,声音软软糯糯,有种端午粽子的感觉,让余梓菀十分欢喜。
见那边余梓菀和邝韶宸说上了话,原本和邝韶宸一起倒垃圾的同学便将这份工作推给了余梓菀。余梓菀落得开心,和邝韶宸抬着垃圾桶愉快地朝操场上的垃圾堆走去。
“你不怕我吗?”邝韶宸问。
“你哪里可怕?”余梓菀反问。
邝韶宸看着眼前这个皮肤发黄,个子不高,脸又有些圆的女生,貌似这女生身上唯一看得过去的就是那一头如墨的头发和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笑什么?”余梓菀见邝韶宸突然起了笑意,不禁奇怪。
“没什么,觉得你挺可爱的。”
“可爱”这个词余梓菀在做语文卷子时写过,它是“可恶”的反义词,勉强可以与“美丽”搭边用作近义。破天荒地有人夸自己美丽,余梓菀也跟着笑起来。
“你和那些小屁孩儿相比有趣多了。”邝韶宸用一副大人的口吻说。
余梓菀不解,“你不是小屁孩儿吗?”
“我不是!”邝韶宸清了清嗓子,负手而立,“我原本今年上初一,因为到这边才降得级。你们这里好奇怪,竟然是五四制。”
“什么是五四制?”余梓菀崇拜地望着邝韶宸,这个家伙知道好多东西哦!
“就是小学五年级,初中四年级啊!我们那里小学六年级,初中三年级的。”邝韶宸说“我们那里”时,软软的嗓音更加突出。
“你是哪里的?”余梓菀不禁问。
邝韶宸眯起眼,夕阳余晖撒在他的肩膀上,莫名地看着让人涌起一股心酸。
“不告诉你。”男生莞尔,泼扬出去的垃圾成了那天最后的记忆。
第二天一早,赵卓肿着两颗核桃眼走进教室,余梓菀调侃道:“是不是因为我被老师罚扫除,你内疚了?嘿嘿,我不怪你,你犯不着为我哭哈!”
“呸,谁为你哭呀!”赵卓翻了个白眼,重重叹息道:“昨天回家我没看成《流星花园》,电视台不让在黄金时间播了,改到了下午4点。”说着,赵卓的眼里竟泛起泪光,“余梓菀,我四点还没到家呢!看什么看啊!”
“就为这难过啊?”余梓菀不解。
赵卓悲伤地点头,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你说也是,好好的,电视台改什么时间?”
“好像是说对青少年影响不好,所以不让黄金时间播了。”赵卓委屈地翕翕鼻子,“余梓菀,我又不是青少年,我还过儿童节呢!”
“对对!你说的都对!”余梓菀连声附和,“你别难过哈同桌,咱不看电视了,这周六你去我家看碟吧!我前两天去音像店租VCD看到《流星花园》的了!”
“真的?”赵卓立刻兴奋起来,刚才的阴郁一扫而光。
余梓菀拍拍**,保证般点头。
中午午休,赵卓端着饭盒凑过来,推了推余梓菀埋头吃饭的脸,好奇地问:“喂,我听说昨天放学是你和幽灵一起去倒的垃圾?”
“你别老一口一个幽灵的好不?他有名字的。”余梓菀拿出纸笔,正好显摆一下,“你看这三个字——‘邝韶宸’,他叫邝韶宸!”
赵卓撇撇嘴,“你和他关系这么好了?”
“也没好,就是不觉得他有什么可怕的。大家都故意躲着他干嘛?”说着,余梓菀瞄了眼最后排角落里邝韶宸的座位,他人不知去了哪里。
“就是他很怪啊!”赵卓皱起眉,“你没发现他都不说话的!而且体育课做游戏他从来不参与!别人找他玩,他也爱理不理,你说他不奇怪吗?大家都觉得幽灵脑子有病!”
“哈哈,你们才脑子有病吧!”余梓菀听完赵卓的这些理由,不禁捧腹大笑,“是你们想的太多了!”最后笑得实在吃不下去饭了,余梓菀索性将饭盒盖好。
赵卓“切”了一声端着饭盒跑开,搞不懂余梓菀的笑点在哪里。
这时,邝韶宸走进教室,俯身随手捡起第一排同学掉在地上的钢笔,然后在走回座位的途中又帮第三排同学扶正了几乎要掉落的书本。
余梓菀趴在桌上,瞥着终于回到座位的邝韶宸那张清秀白皙的脸,脑海中蹦出两个字“少年”。
虽然余梓菀数学不好,但原本今年该上初一的邝韶宸就是要比班里的同学们大。所以他才不屑于和还在过儿童节的小孩子说话,所以他在对他们的游戏不感兴趣,所以他才会比班里的同学更加沉默懂事。
原来,少年是这个样子。
余梓菀渐渐地睡眼朦胧,梦里,余梓菀站在电视台门口拍手叫好。她对赵卓说,你看少年应该是像邝韶宸那样,而不是把头发搞得不伦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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