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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 寒云
更新时间:2018-08-09 字数:1475

生命及其他(组诗)
诗/寒云(广西)

《存在,或者活着的假象》

通往梦想的隧道,是大桥的铁锈
撕咬钢板的寂寥。
水泥地板下,草籽的鬼魂并未死去!
一幢用虚无建筑的楼房,发出耀斑
把未来变成脆弱的灯盏。

存在的了无意义,或者在死去的歌手
最后的尾音里绽放。
所有的手指都指向天空
索取一无所有的空气的残骸!

季节里戴着灰烬的野花
以及静止不动的嘴含蜡菊的羚羊
甚至拖着长长影子的苍蝇
都不堪一击,都在干枯爆裂
一如出生时撕开母亲喑哑的门。

当岁月在镜子里涂脂抹粉
用黑色之光掩埋眼角膜,
世界死了。心脏长出草垛,
往前看见茂盛的布谷鸟的羽毛
往后,只闻到烧焦的尸骨的味道。

如果日子忘记自己存在的形状
该用什么来喂饱日夜奔跑的狼群?
如果木头只是一扇洞开的窗户
天空定会框走所有的夜晚,
让每一条愤怒的河流
突然喊出所有溺水者的名字!

这是清晨发出的落日的光芒
泪水返回眼眶的途径突然清晰明确。
任何一滴灰尘,都会死去活来,
任何一块石头,都会九死一生!
就连长着牙齿的蜻蜓,
也会在咀嚼自己的尾巴时感激涕零!

或者,没有所谓的存在!
所有一切都是毛毛虫的假象
所有的草籽都被炒熟。就像
一只苍蝇破空而来,
沿着不完美的烦恼,
抵达世界?!

《生活,或者孤独者的冥想》

灯管代替火把的时代
蚯蚓往黑暗的深处陨落。
花往深处陨落,水陨落,
被砍掉头颅的囚犯
陨落。统统陨落。没有温度,
只有黑暗的光在顶端照耀。

持续下滑的石头,失去夜晚
失去根部,失去死亡的鬼魂。
持续下滑,真空中飞翔的草籽
划破自己的动脉,吮血充饥。

什么都是不幸。一位**下垂的女人
弯腰拾起泥层底下的钱币。
一个切除喉管的病人,拼命寻找
把他围得严严实实的芬芳的空气。
还有那个以阴部为生的**
穿过幽暗的楼层,再次抵达黑诊所。

享受吧,享受伟大的孤独
伟大的**和忧伤。
马群的前面是暗河,世界的一边
是沙漠。从外部关上门
只是为了在内部打开另一扇门。

让所有的孩子熟睡,呼吸均匀。
草尖上他们轻盈,纯粹,无敌。
不要过早唤醒他们,让他们
睡在月光里,枕着鸽子的羽毛
梦见脚下的大地透明而宁静。

《反思,或者无法抵达的沉寂》

这是东方,没有上帝。
打开一扇扇门,在月亮下边
翻晒骷髅头、毒品以及虚伪的刀锋。
破烂的歌声四处升腾,人们围坐一团
彼此梳理耳鬓上茂盛的苔藓,还用竹签
剔除牙缝里同类的残骸。

一杯被温度灼伤过的茶水,
被洪水**过的河流,
一只被重量杀死的猪,都叫孤独。
一大抓草籽散落,会疯狂地长出痛苦
而这,却被人们称为收获!

山太高,只好低垂脑袋;
真正壤接天空的,是低处的水。
看不见黑暗深处的灯盏,那就
把眼球剜出,在炊烟的柜台挂牌售罄。
心是一只古老的鼹鼠,轻车熟路
它会走回稻花飘香的早晨。

《意义,或者背向城市》

生活艰难。我把自己制成小型兽标本
安放在有一千个窗户的大厅里
待价而沽。这是夜晚,
所有的**纷纷从高空
**。它们薄若蝉羽,发出银光
有永远不会死亡的触须和棱角
遇见什么,就吸附什么。
 
无数个出卖自己的早晨,我清醒着
一次次地看见人群浩瀚的手指
覆盖天空。它们饱含伤感的欲念
对我指指点点,不知所云。
 
我还是热爱这个城市的,用新鲜的血液。
那些散布在柏油路上的古老的光芒
人群无法将它熄灭。正如一条河流
即使干涸,也永远在那里流淌,
在一群小鸟的歌唱里流淌,
在一头小牛的记忆里流淌。
 
背向城市,有落叶飘零。
走在落叶之中
我是一只复活的小型兽标本。

个人简介:寒云,本名石肖永,男,广西都安人,1977年10月生,中国民主促进会会员。广西作协会员。广西评论家协会理事。1993年开始发表作品,迄今在《民族文学》《广西文学》《天津文学》《诗歌月刊》《扬子江诗刊》《短小说》等杂志发表文学作品100余万字,著有小说集《裸奔》、长篇报告文学《山青水秀》等。现居广西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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