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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皎洁的月光和灿烂的星辰不见了踪影 死神把太阳驱逐在乌云后面 把火炉扔进了冰冷的大海 黑夜之主怎能甘愿称臣

老钟

作者: 段平合
更新时间:2018-02-24 字数:1382

老钟(组诗)
1、老钟
【散夫子】
破败的钟在午夜敲响
如同破铜烂铁抗击命运的声音

这口破钟好久不曾响起
古老的村庄早已将它遗忘
老槐树讨厌它破旧的声音
喜鹊讨厌它坚硬的外壳
老黄牛讨厌它冰凉的心
村里的人都讨厌它
因为它是一口丧钟

敲钟的不是村里人
村里人都叫他“老钟”
“老钟”不姓钟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
从哪里来

以前
这口钟是时钟
后来
它变成了丧钟
老钟就是敲丧钟的人

祖母危坐在炕沿上
谁死了
老钟
谁敲的钟
老钟



2、一个好人
【散夫子】
村里人把老钟门前的槐树砍掉了
没牙了的老人说他是邪物
会带来灾难和不幸
老古经里千年流传的戒律也是这么说的
于是老钟和槐树都被烧了

祖母用拐杖敲打着炕沿
槐树拐杖撞上槐树的炕沿
铿锵作响
她总是重复着一句话
老钟是好人
老钟当然是好人
他从未做过坏事
还每天敲着钟

老钟被愤怒的村民深埋地下
等待岁月去腐烂它
老钟走了
村子里突然就安静了

除了祖母
没有人会记起老钟
如果不是老钟突然在夜里响起
村里人慌张了
老古经里写着不可违背的戒律
老钟不是凡人
于是没牙了的老人聚在一起商议
厚葬老钟
老钟是个好人
他从未做过坏事
还每天敲着钟

缺口的破钟又被重新挂上
人们给老钟立上了墓碑
上面写满了赞美诗

我问祖母说为什么坚持说老钟是个好人
祖母用拐杖敲着炕沿说
他敲了一辈子的钟
我突然懂了
老钟是个好人
一辈子只做一件事的好人
村里没了牙的老人也懂了
老钟是个好人
敲了一辈子钟的好人

3.盗墓贼
【散夫子】
村里来了不速之客
那是农历十五的晚上
月亮似明镜挂在天空中
有一个人跪在老钟的坟前
低声啜泣

老钟死了有三个年头了
村里人早忘了老钟这个人
除了挂在树上的破钟
在有风的时候呜呜咽咽
似哭泣的老妇
又似丧子之犬
这个村子早已没有一点老钟的印记

老钟的墓在村子外的荒坡上
无人问津,荒草凄凄
狐兔出没,鼠蚁成群
除了过路的商客和流浪的猫狗
没人愿意在老钟坟前停留
那个跪在老钟坟前的人是谁
我问祖母
祖母陷入深思,像个智者
盗墓贼
祖母一本正经的说,像个故事

谁是盗墓贼
盗老钟的墓吗
祖母一定是老糊涂了
除了那口破钟属于老钟
老钟还有什么

老钟的墓被盗了
破钟也一起消失了
村里人都在议论,只有祖母一声不吭
多年后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看到了老钟
还有消失多年的破钟
破钟挂在一个教堂里
那时候祖母已经没了
盗墓贼竟然是老钟
一定是我糊涂了
老钟死了多少年了,我记不清了

你是老钟,老钟不是死了吗
你是盗墓贼,你偷了一口破钟
我不是老钟,老钟没死
谁说儿子不是父亲的延续
我不是贼,破钟是老钟的
我不是贼,我不盗墓
一定是我糊涂了
祖母才是智者
她一定知道谁是盗墓贼

破钟挂在教堂里
破钟下方有一个槐木做的盒子
在我离开的时候
我听到了一阵阵钟声
如同破铜烂铁抗击命运的声音

是谁死了
老钟
是谁敲的钟
老钟
我回过头去看
教堂的大门紧闭着
一定是我糊涂了

4、家谱
【散夫子】
我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我看不到一丝光明
我处在冰冷的地下
我躺在无垠的黑夜之中
温暖的火炉和和煦的阳光没了
皎洁的月光和灿烂的星辰不见了踪影
死神把太阳驱逐在乌云后面
把火炉扔进了冰冷的大海
黑夜之主怎能甘愿称臣
月亮被灰尘遮挡,阴暗如同老照片
星辰懦弱,不比烛光坚强
哎!这冰冷的地下
这漫漫的黑夜
要几生几世的轮回
才能窥见一丝光明
才能感觉到一度的体温

几本发黄的破旧的书卷
藏在最神圣的神龛里
上面是不知名的神道,神态安怡
这破旧的书卷,神圣庄严
只有最老者才有资格碰触
沐浴更衣,小心翼翼
如同手捧一个婴儿,或是一道命脉

一个名字,两三个字
生于农历乙丑年,卒于农历甲午年
享年九十岁
老者放下笔,舒一口气
重重的合上破旧的书卷,尘土飞扬
把神龛紧紧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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