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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南宋将军刘煜和李静峦的爱情是个悲情的结局,不过二人的爱情超越了时空。。。。。。

金莲藕花记

作者: 考槃竹涧
更新时间:2017-11-18 字数:9844

金莲藕花记

    王府,夏季。古松参天,修竹深密,一片绿浓阴翳,人工的飞瀑,**莲花池中。各种奇花名葩点缀其间。一座高大的凉亭,檐角向上翘起,屋顶上雕饰着白鹭鸟等陶制动物饰物,琉璃釉彩圆瓦片发出夺目的光辉,整个凉亭呈现出金碧辉煌的气势。亭子周围飘散着醉人的香气。几个青绿衣丫鬟手托精雅托盘来来往往。凉亭中坐着几位谈笑风生的达官显贵。
    一道酒烧香螺撤下又端上一道五味杏酪鹅,接着是几道水果蜜饯和几项饮料如荔枝香水等。王夫人为了给各位大人消暑又特意亲手准备了雪泡梅花酒。黄色梅花保藏很好,酒香清芬四溢。一位健壮非常的长髯老者饮一口雪泡梅花酒,捋捋美须,舒服地赞道:“在盛夏天喝着这雪泡梅花酒真是人生一大享受啊,这做酒的功夫比皇宫的水平还似乎高出几分呢。早先听刘煜刘大人讲过,王夫人做樱桃乳酪饼和滴酥泡螺堪称一绝,今日得以品尝到王夫人亲手做的梅花酒才知,刘大人此言非虚啊,夫人的手艺确实是非比寻常啊!洪之,福分不浅哪!”说着,看向凉亭主人王洪之。一座众人如名臣文天祥等莫不微笑赞叹。杜庶杜大人接口道:“江大人(礼部尚书江万载)是有所不知啊,洪之兄一向以道为念,不羡女娲娘娘万世功名,唯羡陆压道君潇洒娴逸,自由自在。若不是王夫人这般人物,恐怕这世间又多了一名道士啦!”众人听完都哈哈大笑。王大人会心的笑笑,深情地看向一旁的女子。女子着淡红襦裙,外面罩上一件纱质褙子,两手搭起鹅黄披帛,长长的睫毛衬托下的双目更加神采动人。她手持一把南昌摺扇,莞尔微笑,小嘴微启,恬静地道:“各位大人见笑了,绿珠拙手何足谈道,倒是认识一位李大夫,做的沆瀣饮,清凉爽口,在这炎炎伏季,实乃是神仙之饮哪!”众人一听来了兴致,忙问这李大夫是何人,王夫人正待开口,却见家奴万兴走到跟前,跟主人王大人小声耳语了几句,并将一字条递给他。王大人打开字条阅罢,对众人道:“今天刘大人要祭奠故人,驸马爷也差人送信来说家中公子病重,已延数日,御医虽诊治,却总不见好,为此,无心前来赴会。”众人都嗟叹一声。话说这几位大人他们一起加入了当时的灵宝会。这是一些富室人家奉道教者的聚会。他们每月聚会诵念经卷一节,每逢正月初九玉皇上帝日及帝君诞辰日举行庆会。本月聚会后就在王府设下宴席,众人于谈道论诗之余品尝美味佳肴。驸马因为家中有事耽误了,书信送来通晓众人。王坚王大人问:“不知驸马公子所患何症竟如此棘手!”王洪之道:“尚需查探。”遂转身对内子绿珠道:“尝闻李大夫甚通医术,可否请他一试。”绿珠道:“他平日甚为低调,不喜与权贵结交。但今日是幼子患病,救人性命之事他当不会拒绝。”王洪之道:“我们现在就去望仙桥吧,请他帮忙。江尚书道:“望仙桥,这位大夫住在望仙桥吗?”绿珠道:“李大夫的父亲也是名医,喜好道学,当年举家迁往杭州时,听说这里是传说中八仙聚会的地方,十分喜欢,便决定定居于此。”当下,众人散去,王洪之叫下人备好马车前往李宅。
路上,王洪之问夫人道:“珠儿,你说李大夫会答应吗?”绿珠道:“李大夫医道高超,医德更是绝伦。他虽年轻,可是自小便跟随父亲学医,继承了高深的医术。李公(静峦父亲,以下同)更是常言:术可暂行一时,道可流芳千古。君子修道立德,不以窘困而改节”。王洪之啧啧赞叹道:“李家的节气真令人佩服。”过了一会儿,他忽又握住绿珠的手,缓缓地道:“珠儿放心,李家对你我有大恩,我王洪之定不会相忘。”绿珠倚进王洪之的怀中,不觉落泪,她感念地说:“若不是他,恐怕我和允儿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吧。”说着竟嘤嘤哭起来,王洪之轻抚她的脸颊,道:“珠儿,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只要感念上苍,一家人好好珍惜,不是挺好。”说得绿珠宽心起来了。
二人行至望仙桥时忽觉似乎到了仙境。说起望仙桥,曾有过一个传说,说是桥上曾住过一个外科郎中,人称“赛华佗”,因遭到当地医者嫉妒,被排挤到官府,最后意欲行刑,后飞天为仙了。该桥周边总会有些雾海,当地人说这是“赛华佗”向这里播撒的仙气。人们总爱到这里来感受仙气,并烧香祈福。
王洪之夫妇到了李宅,正欲扣门,门却虚掩着,二人不明所以,想来无人代为传达,又是熟人,也就径直进去了。不大的庄院内布置却颇为雅致。虽然处处都是药瓶罐子,但空气中却自有一种清芬气在。原来主人喜种茉莉、素馨,暖暖的香气将药味盖足了。绿珠来到一盆开得尤其茂盛的茉莉前,道:“这茉莉也真是长得奇了,如此大的花蕾,如此清香的气息,这花瓣,这神态真是像足了一位袅袅婷婷的姑娘哩。”正说着,一位长髯飘逸、颇有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出来,正是主人李公。他双手作揖道:“贵客到访,有失远迎啊!今日,他们都上山采药去了,拙荆也到街上买菜去了,留下我一个人,正在房中小憩,实在是失敬失敬啊!”王洪之练练拱手道:“实在冒昧得紧,事有突然,耽误先生静修了。”原来李公也喜修道,但为人沉静自持,好独处,虽然王洪之曾邀请他一同入灵宝会,但他推辞了。当下李公道:“王大人客气了,快请进屋喝茶。”他冲泡上自制茉莉花茶,茶香清芬无比,让人神清气爽。聊了聊近况,王洪之将来意诉说了一遍。李公捋着长须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宫中御医尚且不能治愈,我家一介平衣,又怎有这么大的能耐。王大人,是抬高在下了。”王洪之道:“李公医道高超,驸马小公子病情沉重,无论如何,还请李公或者静峦前往试一试。驸马与公主宅心仁厚,他们的孩子也应常保福禄呀!”李公点了点头,道:“儿科不是我的专长,等孩子回来我叫他马上就去,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他从小研习儿科,较为擅长。”王洪之道:“如此甚好,多谢李公了。我们就在此等候吧!”李公道:“你们还是早点去驸马府探探病情,峦儿马上就要回来了,他用自己的快马赶过去反而能快些。请留下附马府的地址就好。”王洪之道:“既如此,那太好了,我们立马启程,告辞了。”当下,留下驸马府的地址,便同夫人一同出门,赶往驸马府了。
不多时,两名头戴斗笠,身着布衣,身后背有箩筐的翩翩公子来到李宅,正是李公出门采药的孩子静峦及家童莲心。推门而入见到父亲,父亲正在摆晒草药。静峦道:“父亲,我们回来了。”声音清越如同溪边泉水般。莲心道:“老爷,我们今天又识出一种草,和《本草经》上的完全一致。”李公怜惜地看看两个孩子,欣慰地道:“现在你们的医术都要青出于蓝了,不过出门都是要小心的。”顿了一顿,他说道:“峦儿,快点收拾一下药箱,去驸马府吧。今**大人特来请求前去探视。据说驸马的公子身体不好,你擅长儿科,速速前去尽力医治吧。”李静峦撅起小嘴道:“既是驸马府,那宫廷御医多了,怎么不找他们看看,我去又能如何呢!”边说边将草药取出晾晒。李公道:“峦儿,既是来请必是比较棘手,不论我们能不能治好,但是要去试试。此番一定要速去,不可怠慢,小儿性命攸关哪。”说着将驸马府的地址交给他。李静峦看了看父亲道:“是,是,父亲,父命如山嘛,放心吧,我骑上黑旋风,必不会耽搁的。”说着,转身出门上马,疾驰而去。
驸马府在城北,途经猫儿桥。猫儿桥边一位脸色深沉,身着常服,腰挂玉佩的俊朗出尘的男子与一名小童正在说着什么。这一日刚刚大雨过去,疾风却甚大,刮得他们衣襟飘扬。只见男子抵住劲风,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香囊绣的很精致,一支出水荷花袅袅婷婷,叫人见之忘俗。男子轻轻地将香囊摸了又摸,然后将封口解开,将里面的梅花散向了河水之中,此时眼泪已从脸颊滑落。他口中喃喃说道:“惜惜,你生前最喜欢梅花,这些梅花都是我存储起来,今天用你送我的香囊带给你,你在那边一定好好的。”过了一会儿,梅花已经散尽,他对小童说:“贞儿,去把梅花酒拿来。”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囊袋,将里面的梅花又装到香囊中,又一次撒向河中。如此,正当他再次要从腰间取梅花时,一阵大风刮过,一匹黑马疾驰而过,带过的风力道极大,男子因失神没抓牢香囊,香囊竟迎着风势刮进河中,顺着滔滔的河水瞬间流向下游不见了踪影。男子大惊,努力去抓香囊,但是江水无情,香囊转瞬即逝。男子愤怒地转向来人,来人也察觉到异样,转过头稍作停留,道:“公子,抱歉,因为着急救人,得罪了。”遂转身而去。男子看去见是一容貌极美的郎中。但他无心去留意他,疾步跑到河边及下游查看,哪还有香囊的影子。当下十分伤心和恼怒。
骑黑马的正是李静峦。他赶往驸马府由于走得急,所以恰好遗落了男子的香囊,她以为只是个香囊而已,虽然有些对不住,于救人来说,还是后者要紧。男子乃将军刘煜,此日他正在悼念逝去一年的**惜惜,香囊乃当年惜惜亲手缝制作为定情信物的。刘煜天天随带在身上,却不想今日却以这样的方式将它遗落。眼见着香囊随河水迅速流向下方,刘煜心急如焚,发疯般顺着河水下游跑,远处传来家童的呼唤声。
黑旋风到了一处壮观的府邸停了下来,驸马及王洪之、文天祥大人已经等候在门外。飞身下马,李静峦静静地走到府邸门前,王洪之为他一一介绍众人,做过揖后他跟随一众人走过宽大的宅院,穿过气派的柱廊,踏过整齐的青砖路,最终来到后院一间屋里。屋里有两位穿着很华贵的夫人,其中一人静峦识得,是绿珠夫人,另一位想必就是信安公主了。绿珠上前为二人做了介绍。信安公主面带忧色,她对静峦道:“李大夫真是年轻有为,小儿此次全仰仗大夫了。”静峦道:“公主过奖,静峦身为大夫,必当尽力才是。”说完就至床边查探公子的病情。看了看孩子的脸色,静峦开始试脉。过了一会儿,她放下小公子的手,站了起来。信安公主急问:“李大夫,不知犬子病情如何?”静峦反问道:“请问公主,小公子的病情是如何诊治的?”公主道:“因为犬子突然吐泻,诸医来下药,吐泻倒是好了,可是孩子身体越来越虚,竟不断抽搐,御医说是慢惊风。睡时露睛,不断妄语,浑身发冷,不思饮食,总这样下去可怎么好啊!”说完连用手帕抹泪。方驸马道:“庄儿,不可如此,影响大夫诊治。”驸马接着转向静峦:“大夫,小儿一直无尿,本宫曾听御医言,要利小便。”静峦道:“不当利小便,利之必身冷。公子不能饮食,必胃中虚,此时若利大小便即死。”方驸马一听惊出一身冷汗。静峦要来纸笔,写下药方道:“公子脾胃俱虚,当先取益黄散四服,调理脾胃,明日午后当能饮食。请驸马先去抓药,明日午后我再来吧。”公主和驸马相送到门口,静峦上马告辞。各位大人都对这位少年郎中的治疗有些不解,包括公主和驸马。待大家都散去后,公主对驸马说:“驸马,王大人请的这位少年大夫真的会瞧病吗?他开的方子敢用吗?我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驸马道:“王洪之王大人一向很有分寸,他如此提,必当是有把握的。况且孩儿已经病了这么久,我们已无他法,不如试试吧。”公主无奈地点点头。
第二日正午,小公子竟能饮食了。公主大喜,对驸马说:“一定要重重赏赐李大夫。”然而好景不长,公子起身不多久时竟不能说话了。公主焦虑不安,对驸马道:“真是被王大人害苦了,竟相信那个小大夫,这下可好了,我儿不会言语了,这可怎么办啊!”驸马也是六神无主,急忙叫人再去请御医。御医做失音治之。但半日过后仍然不见丝毫起色。
午间过后,静峦前来为患儿治病,在门口求见通传。出于礼貌,驸马仍请他进来。他进到房里看到小公子失音,却并不惊慌,道:“既失音,开目而能饮食。”公主道:“已经请御医诊治了,劳烦李大夫了。”静峦何等精巧之人,怎会听不出话中的驱逐之意。只是医者仁心,他终究担心小公子的病情,不忍就此离去。御医施药之后,他还想坚持自己的想法,无奈公主和驸马都似乎故意不和他搭话,他一时实在无趣,也无法插手,只好悻悻告辞。公主叫家奴出门送他。不想还没出院门却看到门口处走来一风度闲雅,颇有些仙风道骨的男子。他步履不疾不徐,俊挺的相貌,见之叫人忘俗。静峦一时竟觉得浑身微微暖意,此等身形相貌似乎在哪里见过。待男子走近身前时,家奴道:“刘将军!”男子道:“连管家,这是要送客吗?”他说着向静峦看去,一瞬间原来温和的目光兀得变得冷峻起来。“是你?”他冷冷地道。静峦吃了一惊,仔细一看,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此人竟是昨天在猫儿桥上得罪的那位男子。原来他是位将军。静峦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位公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正要开口对那天的事情做些解释。刘煜却先开口了:“哼,你这种人怎么会在驸马府中?”静峦心中起伏不定,家奴开口道:“将军,李大夫是来为小公子瞧病的。”刘煜道:“哼,你也会瞧病,恐怕是为了巴结权贵不择手段哪!”说着拂袖而去。静峦心中愤愤不平,脱口而出:“将军请留步。”刘煜愣住了。静峦吐出一口气,道:“静峦少年时修习医书时就对葛洪,陶公等前辈颇为敬仰,因为他们是真正的修道之人,于医于道都是后人难望其项背的。对他们的书籍我是熟读成诵。刚刚见到将军仙风道骨的外表甚为赞叹,不过现在颇有些失望,将军这副皮囊与内在修为实为不配。当天静峦着急赶路救小公子,对有些失神的将军并没注意,不小心将将军的香囊弄掉是我的不对,但是将军身为将帅,为一香囊如此轻薄在下,不是有**份吗?”刘煜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射向静峦,静峦也抬起头直视着他。四目相对,似乎有一场战争一触即发。过了一会儿,刘煜将目光收回,傲骄地一转身,冷冷地道:“本将军的外表岂是你一个小男儿可以评头论足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说罢又抬起那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后院,留下无趣的静峦待在原地。静峦长舒一口气,道:“我今天真是不该来,弄得一肚子不痛快。罢了,这位大叔,不必送了,就此别过。”说着,疾步走到屋外,翻身上马,纵马而去。
刘煜进到房中,正想与驸马议事,方知小公子患病,驸马全家正为此焦心。虽有重要的事,还是决定改日再谈,毕竟驸马和公主十分宝贝小公子,恐怕现在谈事也不是很好的时机。正要告辞,驸马一脸忧色地问道:“刘将军,可认识什么名医。小儿这病总不见好,总这么拖下去着实令人烦恼啊!”刘煜道:“不知小公子所患何病?”驸马叹了口气,缓缓踱了几步道:“到现在也没诊治好,昨天请了位年轻的李大夫来给小儿看病,开了方子,今天终于能进食了。刚有些开心,不想小儿竟不能说话了,没办法,又请了御医来,可是整来整去,现在小儿牙咬不紧,口也闭不上了,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啊!”说着,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瘫坐在了一把太师椅里。刘煜道:“驸马,刚刚来府中时我遇到一位年轻的大夫,莫非就是他!”驸马无精打采地道:“是王洪之王大人推荐的,说是医术相当高超,尤其精通儿科,不想却是如此标志的一位少年郎,公主当时就不是很相信,结果正应了她的担心。”刘煜记起刚才和那个小郎中对话时,他提起年少时爱钻研葛洪、陶公的医书,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会看这种书,足见这郎中小小年纪对医道却是很着迷。所谓有志不在年高,这小郎中既能让小公子进食,慢慢地或许能用方子将他治好,况且王洪之大人不会随便推荐谁的,虽然那个小郎中很不讲道理。只是这是驸马的小公子,自己并无把握,只凭猜测,断断不能做此说辞。况且,疏不间亲......“刘将军,所想何事?”驸马打断了他的沉思。刘煜道:“没事。”驸马道:“刘将军要是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毕竟犬子病情要紧,请不要有保留。”刘煜道:“下官对自己的想法实无把握,不想耽误或者加重小公子的病情。”驸马站起身道:“刘将军,想必你也知道现在**大军已经占取了我大宋不少土地,身为驸马都尉,我委实不该一心只为家室烦恼,身为男儿更该为捍卫大宋上阵杀敌。只是公主和我相爱很深,如果我现在不管家事,上阵杀敌,实愧于公主。让她自己在家中担忧,我委实做不到。所以,我目前实无法脱开家事,一走了之。刘将军,此番来找本附马,我自然知道你的想法。你想上阵杀敌,却没有机会,终日在此虚度年月,很是揪心吧。”驸马一番话似乎触动了他的心事,刘将军眼中竟然起了涟漪。驸马接着说道:“刘将军,有话但说无妨,无论有何后果,本附马都不会记到你的头上。”刘煜道:“驸马误会下官了。早前的刘煜或者还有明哲保身的想法,但如今,生死对刘煜来说,实不是什么大事。我现在恨不得早点上阵杀敌,如果能英勇就义,了此残生,倒也是来了个痛快。”他似有些哽咽,冷峻的脸上竟泛起了些许的温情。“这世间唯一让我牵挂的是我的老母亲。老母独自将我养大,辛劳一生,我怎能放心。”他的脸色冷峻,但颗颗泪珠竟滚落下来。驸马走到他的身前,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刘将军,这么年轻,怎么如此消沉。我知道你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源于惜惜姑娘,刘将军还是节哀吧。你现在的情况还真是不易。贾易实在过分,只是太后那里太......哎!”说着叹了口气,道:“我会找机会,和江尚书一起力保你,将你调离京城。”伤情的刘煜跪地叩谢。沉默了一阵,他情绪稳定些道:“驸马,我觉得那位小郎中似乎对医道还有些精通,毕竟小公子能进食了,驸马如果愿意,倒不妨让他再试试,各种疑难杂症,不是立马就会见效果的。”驸马叹了口气道:“我也是这么想,只是此事暂时须瞒着公主。现在委实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一试了。这次我得亲自前去请这位大夫了。”刘煜不解。方驸马道:“今天的做法对这位李大夫颇为不敬。他特意骑马赶过来,并提出自己的药方,但我们怕他耽误小儿,没有给他个说话的机会,甚至没有理他。他呆了一会儿,可能感到很无趣吧,自己走了。”驸马顿了顿,又说道:“刘将军似乎对这位公子很有好感。”刘煜有些莫名其妙“驸马怎么会觉得我对他有好感呢,我只是觉得他的医术或许还可以,他的为人我可不敢恭维。”驸马不解地摇摇头苦笑。
静峦回到家中,想想今天的事,喝下一杯水道:“些许小事,何足让本公子浪费心神。”当下就又宽起心来。看看爹娘都出去了,莲心也不知哪里去了,百无聊赖,拿起一本《神农本草经》看起来。莲心跑过来,拿过一碟点心。静峦一看,叹了口气,又神秘兮兮地说:“莲心啊,我今天可是动气了,为了好好地补补,可得吃点可口的。”莲心道:“是吗!哎,我知道了,我们去周五郎蜜饯铺吧!你怎么总像怀有身孕的女子一般,总是这么馋嘴。”静峦撅起嘴,道:“食色,性也。”当下二人出了门。
周五郎蜜煎铺位于著名酒楼五间楼下面。二人倒是很有情致地边游览边骑马,不久就到了铺子。包了两包蜜饯,走了出来。
五间楼上刘煜正在喝酒。他心中苦闷。一年前正当他在前方与元军大战之时,挚爱惜惜被当朝宰相贾似道之子贾易相中,惜惜性情刚烈,在遭到**后,失魂落魄般来到刘府,将亲手绣制的香囊交给家童后,到猫儿桥径直跳了下去。刘煜回来后痛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一直在猫儿桥发呆,便如死了一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冲动的刘煜找到丞相府要与贾易决斗,没承想贾易当面取笑他,说是为了个教坊女,竟这般要死要活的,言语间对刘煜甚为蔑视和嘲笑。热血男儿刘煜拔下佩剑,直刺过去,因为有不少侍卫护着,只伤到了贾易的小腹,却惊到了他。此事激怒了贾似道,遂向圣上进谗言,道:“此人忤逆皇帝,军中经常擅作主张,如果总在边疆带兵,恐于朝廷是个祸患。”度宗对他有些畏惧,有些倚靠,所以他提出的基本都能准奏。这样刘煜就毫无悬念地留在了京城,做了有名无实的将军,终日无所事事。即便如此贾似道还不解恨,他曾想将他纳入大狱,只是由于刘煜一直没有把柄在他手中,江尚书等人又力保,故而暂无性命之忧。想到此处,他那淡漠傲然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那死灰般的心情又重新席卷了他,他叹了口气,将杯中的糯米香酒一饮而尽,无力地看向窗外。
此时,两位翩翩公子正往楼下的蜜饯铺曼妙地走着,他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位口气不小的李大夫。他心中哼了一声:一个男人,弄得娇滴滴娘娘腔的,真是比之宫中的太监也不如。他摇摇头不做理会。
街上有了吵闹声,他举杯淡然地看过去,只见一位姑娘被一个男子追来,姑娘十分慌张,跑到五间楼前时摔倒了,后边的男子尾随而至。男子看穿着就是富家子弟。他冷笑几声道:“你还能跑到哪里去,你那父母已经将你卖与我,难道你要我回去跟他讨还不成。”说着竟要提起姑娘,姑娘泪眼涟涟,十分凄楚。这时,耳畔有清脆的声音传来:“放下这位姑娘。她欠你多少银两,我替她还你便是。”正是李静峦。男子怔愣了一下,转过身,仔细瞧向来人,冷笑几声道:“看你细皮嫩肉的,竟也敢来管本少爷的闲事。”李静峦笑笑,并不开口,打开折扇悠闲地扇起来,神情娴雅得紧。旁边的小环莲心说话了:“光天化日,你也忒大胆了些,竟敢对这位姑娘逞强。”男子前后绕着他们转了一个圈,道:“看你们俩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张嘴却厉害得紧。你可知得罪本少爷是什么下场吗?”莲心道:“我只知天理昭彰,御街之上竟如此下作,真是胆大包天了。”“呵,你敢嘲笑本少爷,看剑。”说着竟将青剑提起,要刺向莲心。静峦忙帮她挡了一下,继续不疾不徐道:“公子息怒,大庭广众之下何必如此。你和姑娘家里有何过往,我不知道,只是今日之事,明显姑娘并不愿意,何必强为,姑娘家里欠你多少银两,我代她偿还便是。”那男子冷呵一声道:“这是本少爷的家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过问。”说着青剑一挥,指向静峦,静峦挥动扇子抵挡,那男子不久便处于下风,脸上的皮肉受了伤,流出鲜血,他吓得哆哆嗦嗦,浑身战栗不止。静峦心道:原来是个外强中干的。她点到为止,缓缓将扇子收回,那风度真是堪称绝代风华。那男子气吼吼地却无可奈何,他语气已不是那么强硬,手指着他们道:“你们都给本少爷等着,哼!”说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刘煜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公子哥,身手倒是不错。”刘煜对这名小大夫忽然有了兴趣,认真地看了下去。只听那被救女子对他千恩万谢,希望从此跟着他为他做事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刘煜听了,只觉又一出英雄救美女,美女以身相许的传奇故事要上演了。只听小大夫慌忙道:“使不得的,姑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江湖儿女应有之举,谈什么谢。你此次回去少不了还要被那厮纠缠,不知你家欠了他家多少银两?”那女子啼道:“只因爹爹租种了一些地,欠下了高利贷,他们不知怎么算的,说是100两,要以我抵还。现在别说没有这许多银子,即便有,他也会找各种理由将我掳了去。今日承蒙公子在此相救,那个家是再也回不去了。”莲心道:“说的是,这位姑娘真是不能回去了,公子,我们得给她想个办法。”静峦想了想道:“姑娘,我们身上实在没有那么多银两,你父母那边怎么地也得把债还上,你才没那么多顾虑,自己出来做事。这样吧,你且先随我至家中取些银两,我差人把钱送到你家中,然后再想办法吧。”听到此处,姑娘已是泪水涟涟,感激不已。忽听楼上刘煜豪言道:“何须如此费事,在下身上有一百两纹银,送与姑娘安置家人。”说完稳稳地飞落街上。静峦闻言望去,竟是他。说不尽的潇洒华贵,清冷傲岸。忽然想起之前和他的种种不愉快,静峦拉起莲心和那位姑娘就要走。刘煜道:“怎么,公子想自己英雄救美,怕刘煜抢了你的风头?”静峦转过头去,直视着他,目光中写满愤怒。刘煜道:“阁下一股娘娘腔,却是个侠骨柔情,刘煜本不想坏你的事。只是您是妙手神医,驸马公子现在性命堪忧,还请公子早点前去诊病。这位姑娘的事就由刘煜帮忙照拂吧!”静峦道:“驸马府有众多神医照料,我只是一介布衣,医术尚浅,如何治得了,多承将军瞧得起,告辞了。”静峦拉着二位姑娘就要走。不料刘煜飞身已在前方数丈,他的轻功还真是了得。静峦道:“阁下几次三番要为难在下,倒显得小肚鸡肠了。之前确实是因为着急救人故而对将军有些冒犯,我一定会弥补的。今日之事,将军如此为难在下,却又是为何?”刘煜道:“事不宜迟,请公子速速前去驸马府,这里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吧。”静峦静静地看向刘煜,目光中不解多于愤怒。刘煜气度娴雅地看向她,淡然地目光中满怀期待。沉默一会儿,刘煜道:“公子可是觉得之前在驸马府受到冷遇?”静峦被激将急道:“将军不必说了。静峦虽未见过什么世面,却也不是小器之人。静峦初来乍到,医术并不为人信任也是正常,只是将军为何会相信静峦,驸马府并未请静峦过去,静峦再次前去恐怕要再次吃闭门羹吧。”刘煜道:“公子虽然年轻,没有多少男子气概,不过却显得十分沉稳,况且洪之公如此推荐必有原由,在下跟驸马提起过,驸马也觉您的医术已经起了效力,所以想亲自前往拜访,不想我在此处正好看到公子,就请公子不计前嫌,早做诊治吧。”静峦道:“既如此,那在下就立刻前往吧!”说完携着莲心,由刘煜提供自己的马匹一跃起身。
静峦走后,刘煜另找一匹马,携带银两前往那女子住处,将其妥为安排,并见了当地的那位士绅,对他儿子的行为进行了约束,对方见竟是当朝刘将军亲自过问此事,当即表态: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从此再不找他们家的麻烦。刘煜坚决将银两留下,告诫他们万不可再找麻烦。之后他又掏出一百两纹银给了姑娘家,要他们好好生活,姑娘自是千恩万谢,此事就此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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