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 欢迎光临麦林文学网

5

作者: 张束手
更新时间:2016-09-07 字数:2945

千万
  谈及自由,我似乎很不情愿地会想起一个女人。
  她在我的印象里一直老态龙钟,却像孩子那般自由。在那些我努力理解她的日子里,她就像是配合一般将语言的障碍简化,然后再向我娓娓道来。
   她不看书,但会将许多故事,有的故事似乎是来自民间传说,但我更喜欢听她讲童年往事一般的那些个趣闻。在她膝下玩耍的日子现在看来十分短暂,但当时我却是将每一天都当作新世纪来祝福的。
  我对她的感情与其说是崇拜不如说是信任。我会把所有所谓意境高远的山水人物画拿给她看,会把她种的花草随着太阳的变化从屋前移动到屋后。
  她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做,但却看上去有些忙碌;虽然我似乎有事可做,却看上去无所事事。我原本在她的屋子里与她相依为命的日子并不长,但却最为快乐。我喜欢她衣柜里面的樟脑丸的气味,喜欢她虽然干燥但却整齐的银色鬓发,我在她任性的关怀与养育中,变得能和众人一样天真烂漫,虽然这一切后来又因为与她的分别而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毁灭,但最后伤口还是愈合了,我觉得还是归功于她,这个个子不矮小,说话不含糊的老人,我的祖母,岑。
  人的性格会因为一句话而改变,有时候两个性格之间所有的间隔只有一线,但还有一种说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那就是世间其实没有一样的性格。那个时候,我的快乐大多来源于我那些存在在我魂灵之中的美丽的性格,而我的那一部分性格则大多数来自在童年时期的祖母岑。
  祖母岑曾经经常来见我,我爱她,所以我相信她还能抱我的那段时间所做过的所有梦。
  不是每天都能相见的人有很多,但不能见到她是唯一让我感到有非常的遗憾的。
  回忆一旦出现在有她的地方我就会感觉十分温暖。她给予了我有关自由的启蒙,我被她所爱的感觉是最美的,就算是为了她,我感觉自己都不会被生活轻易击垮。
  想起她的时候总是河堤上飘满杨花飞絮的光景。想起她的时候也会想到水漫过宅子里莲花缸,两指拈住狗尾巴花的笨孩子,想起窗户关不紧的邻家壁,有点霉味的橱柜里头裂口的碗。
  她看见我就会想起她的儿时,她讲的所有故事都来自她轻描淡写的童年回忆。有女孩子们的故事也有孩子们听到的大人的故事,她会说着说着突然长大,然后抱歉似得又突然变小。我听得入迷,不曾讨厌过那样的自己。
  祖母岑曾经坐在这里目送过许多人的远走他乡。有许多人我确实不清楚,不认识,不了解,不知道,在故事里面,他们有的无数个样子,有不大的包裹和奇怪的帽子,他们都与祖母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对于我来说他们说的话却只是一段段没有被搬上戏台的唱词。
  后来我去了叔叔那里,但我依然会梦到她,当她在梦里谈起叔叔是怎么将我带回家,又怎么辛苦的养育年少的我们时,我感觉脸颊发烫不想去听,但我也未曾明说,只是由着她来回反复的讲着不太变幻的故事。
  叔叔在我9岁左右的时候把我接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到这两处相隔有多远,但我知道后来我没听过祖母岑的故事,也没见过她那双似乎十分爱我的眼睛了。
  后来我明白事情的发展后,我得知祖母岑故去的消息,时隔好几年我才知道,这样可怕的悲痛在年岁渐增之后给予的伤痛更成熟,事实上只能克制住场面却解决不了悲伤。叔叔有着成年人的威严,他知道我从不惧怕他,但事实上他一直在用这种东西来控制我的行动。儿童心一旦受伤即为严重,年少时我所能感受到的悲哀几乎是天崩地裂,因为孩童从根本上来讲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为数不多,心中所放的东西寥寥无几,如果小孩子能意识到的话,他们会感到自己几乎是一无所有。
  当讯息到达我这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觉到失去重要的人,重要的事物的悲伤,我迟钝的神经几天后我才反应过来,才开始悲伤上涌、泪流不止。但儿童的心又十分脆弱,简单而执拗。哭泣于事无补,任何方法都无法挽救这种迟来的悲哀,因为这种时候无论做些什么,自己都像傻子一样。
茂雪
  冬天的庙宇,尤其是这里高山上的庙宇,有时候到了山上就会感受到雨水,毫不留情的施舍在朝圣者的嘴唇上。我们可以看见,那些佛的脸由于施工完毕而熠熠生辉,仿佛一切的灾难都可以消除,一切的悲伤都可以化解。我的小神童还在来的路上,既然他将要来了,那么即使没有什么目的,我也必定是要的在各色神佛面前装模做样的了。
  有时候我感觉上山的行人似乎走得飞快,即使疲惫与清汗使人沾惹了一路的风尘,但他们的心却像是呼啸而过,飞也似地钻到了庙宇的深处,光是行走是跟不上心的速度的。然而心的匆忙也会让人失魂,人要想平衡两者从而获得**,除非加快脚步,不然也只能放慢心速了。
  来山上的人们各式各样,他们的样子在大多数情况下是可笑的。人在这样的时候所要做的就只是尽量保持严肃,让自己看上去比他们更虔诚。
  虽然我也在山上,但人的自我感觉总会认为自己与他们,与那些来着以及居住者有着完全的不同。我们没有资格窥探人心,但我们的思想在独立的同时似乎又在不断地吸引别人来窥探自己。人似乎有窥视的秉性,这是抹杀不了的,事实胜于雄辩。
  现在,我期望太阳可以将这里,这座山上故作神秘的烟雾祛除掉。人们依恋神秘,但又对他有着深深地恐惧。现在的我虽不是十分惧怕未知,但事实上我有能够感觉到,在这烟雾缭绕的背后,神秘似乎确有其事,而这神秘似乎也在离我越来越近。
  每当我相信神鬼之说的时候,我就会欺骗自己说是被**的神秘主义欺骗了,但事实上也许正中创造神秘者的下怀,但那些创造神秘的人又是谁呢?毫无疑问那就只是千年来的人们,任何人类的一分子都别想脱离干系。想到这样的事情,弱小的思维似乎从大脑暴露出来,在空气中十分刺痛,我几乎是害怕,害怕被嘲笑,于是下意识的扯了扯我胸前的围巾,我在精神上单相思了,因为庞大之物一如佛教是不会管顾我等渺小、微介之人的。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从石梯下面走上来,我们每次见面几乎都是这样,即使我们都在低处我们还是会选择一个较高的会面地点。上次是那座山头,这次是这座古庙。他提了一下衣衫的下摆,挥动了一下袖子让自己看上去更像来接见重要的人,我微微的笑了,尽量笑得含蓄而有深意,他似乎明白我的意思,也没有被我的行为打扰,在坐下的时候为我放好蒲团。
  我不喜欢他这次的衣衫,上次他急忙跑来的身影和灰色的便服让我觉得他更像个和尚而不是其他的什么类别,然而这次我恍惚间把他看做了使者,像是来净化或者普度他面前这位满心疑惑之人的。
  他长高了,面色也看上去更加健康了,我以为山上的斋饭会让他看上去越来越消瘦,但事实上没有,看样子,他似乎是要长成貌美的佛陀了。
  他极其礼貌的与我行了礼,镇定的与我在一处坐了下来,我们像是古人,然而他又像是其他的什么。
  我们谈论书籍和山上的些许动物,直到窗外的佛光一闪,他知道夕阳**了,于是静默片刻,与我一同下山去了。离开佛堂,他问我母亲的事情,房子的事情还有我的事情,我一一回答了,虽然说的简短,但我觉得该传达的我都传达到了,所以没有再多说什么。然而这个时候我却想起了那个不久前刚从医院出来现在在家中静养的人,他在这个时候一定会说一些多余的话,他是那么笨拙,一定会在这样的时候说上一些话来,然后立马变得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样感到紧张。我想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我,那么他们也许会轻松一点,也许会成为朋友,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事实上然他俩见上一面也不是那么的艰难,但却没什么理由。我觉得他俩有些地方十分相像,即使我两边都没有熟络,即使我话不多嘴不巧,我现在还是十分想让他俩见上一面,出于某种私心。

上一章 返回目录
给本书评论| 我要订阅| 加入书架| 投星星票| 返回书页| 返回目录

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