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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束手
更新时间:2016-09-07 字数:2878

千万
  那个人的身后有的暗影,不远不近,总在那个位置。那个影子不像是他的影子,既不随着他左右摇摆,又没有简单的长度变化,那个影子,大概是累了,又像是坏了,十分痴傻的笨拙行动简直如同大人物那般不动声色。
  感觉上,追随人的暗影怎么想都更像是死神,但那个黑影却不一样,如果它有脸话,那一定是温暖而富有同情心的。被追随的那人据我所知并没有什么野心,但为何会有如此的纠缠?
  不久之前,有个竞赛歌手的妻子死于肺癌,街道间的芸芸众生纷纷拾起这样的一个谈资,在闲情逸致或百无聊赖的时候拿来装点自己的会谈,或者拿来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商场外面的海报换了,看上去可爱的少年们在镜头前确实在搔首弄姿,但他们的面孔看上去却并不是很快乐,就像是那个歌手妻子的死亡也震惊了他们一样。
  那些日子我间或去探望过我的一个朋友两三次,他的悲哀看上去比歌手似乎要朴实得多,他总是不说话,让人们和他一通保持着一种严肃的沉寂,但他又很贴心,在他的居所里头,几乎比其他快乐的人家还要让人舒适安心。他是个保守的男人,保守的几乎在不久之前他还会和大多数女性保持距离。现在这些好像无所谓了,应为距离感这样的东西已经存在在于有关他的一切之中。
  虽然说溢于言表的伤痛有时还不如像他那样持久的静默来的打动人心,但静默的伤痛却总是无法给人以悲的感觉,反而在很多时候就如同一种折磨。
  最后一次,我去探望他的时侯,葬礼的白布已经覆盖了他妻子的灵堂,他像是随时都会飘走一样走在队伍的前面,男人的不幸之后尾随着悲恸的人群,至亲之人的嚎啕大哭,情绪不通顺的愠怒的儿童,在长长的街道上像是已经立了个碑。大概一直是如此,送葬的队伍总会引得路人注目,众多人独立而和谐的行走,看上去像***的朝拜,那些人头在白得吓人的清晨里浮动,声音飘渺趋于寂静,少女发丝干枯而寂寞,呼吸在面颊边惨淡的游走,脚在地面上摩擦,那个男人的眼睑红的可怕,我不自觉地向他伸出了手,但距离太远,最后也只能够得着一手飘渺的白雾。
  有那么一瞬间,就在我和那独一无二的男人之间的人群,那庞大的人群都像祈祷一般低下头颅的那一瞬间,我感觉满地的人们都在痛苦的哭泣,惊吓过度的儿童在母亲怀里颤抖,男人们将手指塞到嘴巴里,世界的一切似乎都感到了存在的不幸,我的手抽搐了一下,命运似乎在人群里发笑。那个时候我终于懂了,那面孔变化多端的黑影是命运,那些离奇的邂逅是命运在和人生通风报信,但可悲的是人往往不会有什么自觉。
  场景上,他似乎是这场悲剧的主角,但实际上,他已经失去了在人间搭台唱戏的资格,他看上去如同行尸走肉。
  不久之后,那个鳏夫歌手殉情而亡,我的朋友也回到自己的老家去工作了。
 
 葬礼那天,我提前走了,也许是感觉再也无法忍受那种惨状了。当左边的妇人再一次转动手上的戒指时,我逃离了命运的作案现场。
  这场葬礼我也许失败了,在这样的时刻离开这样一个悲惨的人,更何况我们相识多年。但我依然只能觉得这也是命运使然,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我几乎没有一刻不在赎罪。
  他妻子死的那天早上,他在医院拨通了许多人的电话,当然其中也有我的电话,话虽说的佷含糊,但我知道他的意思,他亲人说他当时非常痛苦,一直紧紧的攥着拳头,好像是在祈求一般。他确实在乞求,他在祈求神明的庇佑,祈求世界赐予他一点幸运,他确实令人同情,而也许当时我和其他电话号码的主人俨然就成了他救命的稻草。
  他错了,虽然他在最后也没有放弃可能,虽然最后他紧紧抓住了我,但他却错的一塌糊涂,他找到了一个地狱的神明,他没有违抗命运的旨意。
  不知道是款汇过去之后还是之前,明慧走了。
  我物质上的祝福竟在一开始就可能失去了意义,那些纸币从我这颤抖着递向对方的动作,现在看来如同将其丢进垃圾桶一般毫无意义。
  悲伤席卷了那人的家庭,我不敢去见他,躲在家里慢慢的咬着头发,我不敢出门,出门后更是会在大路上做迅速的撤离。我感觉他像是随时就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嚎啕大哭那样,做着毫无意义的躲藏。
  那段时间,我猜想他的泪眼一定是干涩而发红,气息的节奏痛苦而混乱。有好几次梦见他夜里掐住我的脖子,表情难以描摹、痛苦万分。那段时而夜里失声尖叫的过往中,我终日活在一个悲伤男人的阴影之中。
  我直到现在依然认为,人不能太过悲伤,亦不能太过愤怒,因为愤怒和悲伤一样会使人发狂。

  那些相互分离的对彼此都很重要的人们此刻在想些什么呢?路过那个美丽的男孩之后我在想。
  我在家的时候偶尔会很思念不在身边的人,那是一种随处可见的思念,思念的时候只需与他交谈一下,询问身体的好坏或者生活的变化。
  我在无聊的时候,甚至会去思念一段时间之前相遇的那个被雨淋湿的女记者。我似乎常常看见她,有人介绍她说是一位年青的记者,他和我的几个朋友关系不错,然而我们却没有多少交流。我记得又一次她从一栋我十分熟悉的公寓楼中出来,抱着一些像是亮黄色的书籍,脸上带着明朗轻快的笑容。她几乎是跳着从我旁边走过,走过时还和我轻轻的摩擦了一下,我刚要停下,她却没有像认出我一样欢乐的离开了。她好像总是那么快乐,几乎是孩子一样存在在我们之中,然而现在我却无法思念任何人,连那个记者确切的容貌都忘记了。
  在等待车辆到来的时间段里,我左右着自己的命运,这似乎看上去在小题大做,但事实上,人一生中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左右着自己的命运。无论我现在想什么,都有两种可能,一,对我毫无意义,二,对我意义重大。这不是因为是两个极端我才将他们放在一起的,对于我来说一个人无论在何时何地思考了怎样的事情,在短期来看都意义重大的长期来看或许没有什么意义;在短期来看都没有什么意义的长期来看或许又是意义重大的了。
  也许是思念其本生对我的意义就没有多大,也许是我现在该想的事情还没想,大脑在阻止我的思念,再也许,就是我多虑了。人是有时候无情的,因为人们在大多是情况下就是什么都不会想的,什么都不想说,看不见任何东西,听不了任何声音。无论是无端分别的恋人,音讯难觅的家人,还是挽留不住的友人。整个人间大概也就像现在的我一样,没有想起任何人。
  但是在生活中还是有比大多数人还要冷漠的人,会告诉你他没有那些所谓的重要的人,他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询问都会变相的告诉你他一无所有。这个时候你也许会被他提起探知的兴趣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还会发现一个惊天大秘密;也许会无话可说,盲目的感觉到自己自讨没趣,但那也许正中他下怀。
  当你发现了这样的人,当你联想到世界被这样的人充斥着,你难道不会觉得这样的世界很无趣吗?然后你开始胡思乱想,哲学与禅宗纷纷出镜,可笑的自我肯定与否定轮番轰炸,混乱的思绪半对半错,思念不思念到最后被抛到九霄云外。人类就是这样,最后你发现这样乱想似乎还可以作为在路途中的解闷游戏,似乎还洋洋得意。
  不过这些都很正常,无论是思念还是不思念,是思考还是不思考,毕竟人类在交通工具上能够消遣还有不损伤健康的事情除此之外也不剩几个了。
  我呢,即使有所谓重要的人,当下,也没有所谓的思恋占领大脑的任何一个部分。我不是唯一一个抱有这样想法的人,这是常见又容易发现,但却会不被人在意的存在。大多数情况下,我们否认我们的感情变得迟钝了,我们像往常一样,否认或无视一切可能对我们不利的言论、思想和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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