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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束手
更新时间:2016-09-07 字数:1978

 磊
  天该亮了,但却没有,也许这恰巧是个离程的好时机。
  “当一个人背着这个世界的诸多秘密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时,你要做的就只是等待天空放晴,因为,当阳光驱散神秘与困倦的时候,新的世界也就到来了。”
  天空该是要明的了,却感觉迟迟没见阳光的踪迹。整个天空犹如无脸的神佛造像,也许还未雕刻完成,也不会是多好的石料,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说它是色泽暗淡,工艺粗糙,让人即使看了也不知层云的喜怒哀乐,更别说拿出正确的判断力来指引天堂。有时候听见天空难得两句,但却像低音鼓的回鸣,或是沉眠之人的梦呓一样,久鸣脑内却难晓其言。在这样的天空之下,即使你抬起头来拼命仔细的观察过去,貌似也不可能有暴雨一场的意思。
  毕竟是冬天。
  冬天的阳光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让人把握不了琢磨不透,笼罩在这样的阳光下并不能让人感到有多么的顺畅。
  但冬阳在某些时候也会让人惊喜,它使人眩晕,那样的时候,我感觉它比酒精还要醉人比夏天还要热烈。这样的词汇简单而刺激,让人感觉十分贴切:那被风雪浸泡的时光比酒精还要醉人,那偶然从云层背后吐露出来的烈焰般的光芒比整个夏季还要热烈,比所有鲜艳美好的绿叶还要折磨人心。

  在那天去火车站的巴士上,我感觉到的睡意与在家中相比分毫不减。双眼闭合的时候,梦境的浪潮在我的眼皮之下席卷而过。我的双眼看见了一个身影,是一个正在离开的身影,像老旧的山水画里那些不知是山是树还是人的晕染一样,寂寂的停留在家乡堆满破旧房屋的道路上。这个时候,我的身体似乎听到让人砰然心动的声音!那是个相对较小的声音,模糊不清,随着上一批走掉的路人或者将要来往的行人变得再也不可能被捉摸得到,那声音的音色似乎飘落在路途之上,它不会飘逝也不会降临。
  你所感动的置身此处的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永恒的生命的感觉。
  我看着那些快要离开的人,他们紧紧挨着,但却都只想着自己的事情,他们都和我一样在嘈杂的人群中紧紧握住自己的物品,装模作样或者战战兢兢。我皱着脸假装自己十分干练,跨过横摆在地上的行李箱,爬上人不能算多也不能算少的候车厅里。坐在老汉和青年女子的中间,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样想起了火车站外呼吸过了的冰凉的空气:那空气,如同河面上将要冻结的水随着胸口的起伏在体内过滤,每一次的呼吸都让毛衣的领子上提或者让双手插到口袋更深的地方。
  火车站的氛围让人不知道是说舒服还是不舒服。人们纷纷有自己的事做,没睡够的抱着包裹失眠,睡够了的蹲在箱子边上吃油腻的早餐。
  我从小就梦想过坐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以及交通工具的各个位置。其中有许多可爱的让人印象深刻的高级位置,包括卡车上可以横躺着的那种内隔以及田野上奔跑的收割机,那些都是常常出现在我儿时幻想里的东西。但即使如此,最最让人喜欢的还是火车的座位,那种装满了言语颇多的人,相互间可以有交流也可以没有的地方。列车上方言复杂,但师出同门,众人心思会有相左但目的地大同小异。人们上车之前时而躁动时而疲惫,一坐上或往或返的长长列车,身体便立马松弛了下来,人的心中有方向但却可以一边歇息一边前进不得不说是人间乐事,可惜的是,人间除了交通工具能赋予我们这样的感受外,恐怕在别的地方还是逼着人们埋头苦干,苦心经营方能赋予我们得失因果。
  我后来每次出门的时候都选择了坐火车,如果允许的话,我都选择与不认识的人坐在一处。在我儿时的幻想中,陌生人是神秘而刺激的一种存在。踏上众人共处一室的公共交通是很刺激的,最重要的原因并不是未知的旅途儿时那些人们的立像。站在车厢里,我一定能看见许多人的脸,也会有许多人看到我的脸,这样我就会感觉到这是一种非常神秘的印象。有时候那些挥之不去的印象甚至能够推动我身体在空无一物的地方前进,我感到这种奇妙,认为自己十分快乐。
  我记得阳光当我躲在被窝里的时候好像非常的强烈,让我感到有哗啦啦如流水一般的黄金首饰倾倒在我随时都可以幻灭的床铺上,那感觉非常好,但又让人感到眩晕想吐,那种感觉就和在拳击场上一样,你赢了但是被人向胸腔猛踢一脚。那幸福又无助的感觉是一样的,痛苦而无力。
  记得在读书的时候尝试过被人袭击过胸腔的位置,那个时候言语撞开了感官的大门,身体的一部分因为撞击变了颜色。然而在当时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最大的感觉居然是想要喊叫却喊不出来,想要站立却只能坐下,痛苦的想要发声囫囵的坐到冰冷而坚硬的地板上,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糟糕,但现在回想起来却露出了微笑。(那个时候的地板就和火车站外面呼吸到的空气一样冷。)
  我将要走的时候感觉火车站的人们都很疲倦,就连儿童也不例外。人们一致都是疲倦而慵懒的面孔,然而他们的灵魂却走在坐在或卧在高高低低的人群间。
  我看到一个戴红帽子的少年,他似乎茫然的睁着双眼,同时还缩着身子坐在休息室的人群中间,我曾两次路过他,第二次路过的时候又感觉那双眼睛是有神的,我为了确认又追加了一眼,这一次我感觉那双失眠的眼睛,似乎还有一些温暖的淡色的液体流转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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